给钟持意打电话是她的私心。
也是她压抑了很久的愿望,到了全新的环境,梁溪好像也更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她的大学课堂时间已经结束,现在是实习生。
梁溪拿自己的手机打,果不其然是拉黑了。
钟持意做什么都是极好的,包括她分手之后和钟持意说谢谢,钟持意的回答都无懈可击。
“没什么好感谢的,做不了好现任,就做一个好前任。”
然后就真的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两个人是高中同学,初中同校,在一起的时候都已经认识三年了,在一起也三年,分手之后到现在也快三年了。
三年三年又三年。
她的人生中出现钟持意,已经这么多年了。
这一个电话打过去,说不定钟持意在她的人生中还得再多几个三年。
梁溪做事不是不考虑结果,也不是不在乎事情原委,而是她深思熟虑,她百般算计之后,选了最差的那个,就像改了十遍的设计,依旧使用初稿一样。
她背得出来钟持意的手机号,就像肌肉记忆一样,她无数次在微信添加好友那里轻而易举地敲出来,看见她的新ID,新头像,去猜这个人的感情现状。
她很好奇,钟持意这样的人,会长成什么样子。
梁溪太好奇了,她已经为好奇付出过太多代价了。
可她依旧好奇,钟持意是她最为好奇的人。
钟持意如果不是遇到她,也许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对象。
她坚定,专一,温柔,大度。
对于梁溪与其他女生的接触,钟持意在意但并不干涉,甚至会为了她而表现出来不在意。
钟持意啊钟持意,梁溪的手指蜷了又松。
她真的很好奇,钟持意的未来走向。
有没有新的恋人,有没有新的生活,有没有做错了什么成绩,或者是画出来一幅令自己满意的画作,再不然,是否从小渔村里出来,还会不会带着围巾一个人走在海边?
她太好奇了。
钟持意。
她就像一个谜团,在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梁溪恃宠而骄,或许了解她,又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在她们分手半年后,梁溪终于从网恋对象的漩涡里完全脱身,得了闲暇来思考钟持意这个人本身。
她想了两年多,她想不通。
钟持意究竟是瞎了,还是傻了,或者是自己本身就和网恋对象一样会找说辞,会PUA人,否则钟持意这种人一开始怎么会喜欢自己?
甚至在一个清晨直接亲上她的唇,表白都没有就逃窜出门。
她太好奇了,好奇到不去认证都要辗转反侧。
她恐惧钟持意,明明两个对象都是她甩掉的,但她却只害怕钟持意一个人,可能是愧疚,可能是自己的猜想,也可能是这个人是她真真切切喜欢过的。
她恐惧,她好奇。
她拿过舍友的手机,熟稔地按下钟持意的电话号码,犹豫了零点几秒,按下了拨通。
钟持意永远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接电话和从前一样慢,也许是陌生来电有着抗拒,接起的时候,梁溪听见她的语调不是很友好。
“你好?”
钟持意的声音传来,梁溪感觉到骨子里都有点凉。
她恐惧这个声音,在念大学之后的那段时间尤其如此。
她觉得自己有病,想要挂掉,又硬撑着喊:“钟持意。”
对面愣了一下:“梁溪?”
梁溪咳了一声:“我想问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问钟持意的感情现状,问她的生活现状,问她很多东西。
钟持意被她弄得沉默了,良久有些深沉:“你为什么关心这些?”
梁溪笑了起来,好像终于找回了场子:“因为我好奇,我为了这些好奇抓心挠肝,我可以为了好奇而加一个看起来像姬佬的师姐,可以为了好奇去出轨,也可以为了好奇打你的电话。”
钟持意被怼得无语:“我都不知道你又谈恋爱了。”
梁溪怕极返笑:“戴绿帽子的是你,可惜你当时不知道。”
她听见那边传来碎器的声音。
钟持意的声音发着颤:“你来干什么,毁掉我对初恋的美好记忆吗?”
梁溪摸着自己的水杯,它还完好无损,从她的学校被带来她的实习点,陪伴她两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