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的第一天，梁溪无可避免地想起初恋。

她从十六岁开始恋爱，与高中同学一道，踩着早恋的晚班车，谈着过家家一般的恋爱，可能是因为自己太将就，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太不讲究。

她只有这么个初恋，还有一个自己出轨的网恋前女友。

有出轨前科并不值得原谅，梁溪很清楚这一点，并且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因为出轨对象像极了疯狗。

从钟持意过渡到网恋对象，真的感觉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怎么说，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香的。

梁溪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图新鲜，但凡钟持意稍稍不坚定一点，但凡钟持意没有喜欢她那么多年，没有那么放纵她，她们都谈不了三年。

从高一上学期谈到大一上学期，终于在大一寒假前，梁溪忍无可忍了一般提了分手。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她当时为了让自己分手，把钟持意妖魔鬼怪化了，也特意把网恋对象拉来当垫背，带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出轨了，那我必须分手。

但是钟持意，你可以不知道这一点，反正我们分手了，我在十分钟后与别人在一起了，又与你何干呢？

梁溪是愧疚心很重的人，与她的好奇心齐平。

她会因为愧疚而做出来一些让她更愧疚的事情。

就像她道歉的时候会说出口一些更需要道歉的话一样。

反正网恋对象比她还野，说我不介意你出轨，如果你愿意选择我，那我很开心，如果你不愿意选择我，选择你刚刚过了三周年纪念日的初恋，我也祝福你。

网恋对象当时是这个意思，但是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分手之后梁溪才渐渐反应过来，网恋对象在PUA她，在诱导她选择自己。

说这些没有意义，毕竟应钟持意要求，打电话分手的人是自己，毕竟明明知道把两个人放在一起类比，并且进行选择是一件和龌龊的事情，但依旧二择其一的还是自己。

说到底人渣都是自己。

懂得很多道理，明知故犯的人才能更好地背负罪名。

梁溪是在搜索聊天记录的时候，发现电脑还能看见已删除好友的聊天记录，她看见了初恋和网恋对象的聊天记录，她又把两个人进行类比。

梁溪发现，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钟持意宠着她，惯着她，有分寸，会表达，会画画，会参加社团，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自己。

网恋对象……呃，会帮她写英语作业和实践报告算吗？其他的时候都在和她dirty talk，并且告诉她自己很想做。

梁溪愿意陪着她玩文字游戏，但实在不愿意让对方打个飞的千里睡她。

她拒绝了之后，网恋对象恼羞成怒一般，指着她骂，你以为你多高贵，你以为我只想着睡？我要是想睡，出去随便找都有，花多点钱还能找个干净的。

明明是女生，梁溪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这么疯。言谈举止简直像不得已的中年男人。她很冷淡：那你去啊。

网恋对象又开始给她下跪磕头，抱起尤克里里给她唱情歌道歉，说自己错了，说自己错的离谱。

梁溪知道，电视剧里家暴后狂扇自己巴掌的男的，只是在酝酿下一次更大的暴力。

所以梁溪还是跟网恋对象提了分手，网恋对象当时装得和钟持意一样，说分手就消失干净，却没两天又来加她，烦她，说自己从来不相信梁溪喜欢她，梁溪只是把她当乐子，但她还是想和梁溪在一起。

这不就是PUA吗？

梁溪的朋友看了舌头都快咬掉了。

她们不知道梁溪是出轨的，只知道梁溪分手之后没两天找了新人，找的却是这种垃圾。

最不怕死的那个朋友甚至问她：溪溪，你是山珍海味吃惯了，开始吃……屎了吗？

她朋友一开始想说粗茶淡饭，但是实在是说不出来，昧着良心。

梁溪扶着额头。

你当我狗改不了吃屎吧，梁溪说，你要是知道真相，可能想拿刀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