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灯火柔和,院里喧嚣渐渐散去。
陈丰一手抱着困意恹恹的安安,陪着苏凝霜回了卧房,小心翼翼把小家伙安置在铺好的小褥上,跟着侧身躺到床边。目光落在身怀身孕的妻子身上,他细细琢磨片刻,轻声提议:“霜儿,今晚我睡中间吧,我怕安安睡觉翻身蹬腿,我挡在中间,免得一不小心踢到你的肚子。”
苏凝霜抬眸淡淡睨了他一眼,语气从容:“安安素来安分乖巧,只要你夜里安分不乱折腾,我便万事安稳。”
陈丰耷拉着眉眼,一脸委屈巴巴:“霜儿,你这才刚怀上,就开始嫌弃我了?”
“好好说话,别耍无赖。”苏凝霜面色微冷。
陈丰立马收起委屈模样,眉眼堆起讨好的笑意:“老婆我错了。我寻思着,明日去找木工,照着咱们这床的高度,再定做一张短点的小床,紧挨着大床外侧摆放。往后我清早出门上班,下床不会磕碰吵醒你,安安困极打滚,也不会摔到地上。”
苏凝霜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这法子稳妥省心,便轻轻颔首:“可以。”
两人并肩躺下,陈丰小心翼翼环着她的腰身,动作轻柔不敢压到小腹,嗓音满是诚挚动容:“老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怀我们的孩子。我清楚怀胎十月日日煎熬,孕吐浮肿、身子笨重,临盆更是凶险万分,能下定决心孕育一个小生命,需要莫大的勇气。往后我哪里做得不周不妥,你只管直说,我尽数改,只求你和腹中孩子平平安安。”
从前他不懂生子之难,只觉得成家添丁理所应当,自打亲眼瞧见苏凝霜孕吐难受,才明白这份付出有多沉重。
苏凝霜静静听着,心底暖意翻涌。寻常人家大多把生儿育女视作女人本分,唯独陈丰懂得体恤怀胎辛苦,真心感念她的付出,这一刻,从前所有的委屈、犹豫尽数消散,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
见她默然不语,陈丰继续细细叮嘱:“从明天起,家里琐事你一概别操心。白日安心教孩子们读书,余下时间安心静养身子。缝纫的活尽数交给大姐,你闲来只在一旁指点就好;安安平日里交由大丫二丫照看,不用你费心拉扯。”
苏凝霜唇角微扬,轻声应下:“好。”
转瞬三天过去,定做的实木小床准时送到家中。
陈丰趁着空闲,麻利装好围栏、铺好软褥。安安一眼就盯上了崭新小床,拽着陈丰的裤腿不肯撒手,小手指着床铺奶声嚷嚷:“姐夫,是安安的!”
陈丰笑着将小家伙抱上床沿:“喜欢吗?”
安安在床上来回翻滚攀爬,笑得眉眼弯弯:“喜欢!”
陈丰叮嘱大丫进屋照看孩子,自己拎着柴刀出门砍竹子,预备回来搭蚊帐。没过多久,小宝寻过来找安安玩耍,一眼看中带围栏的小床,满眼艳羡,缠着大丫把自己也抱上去,两个小孩在床上追闹嬉耍,热闹不已。
陈丰砍竹归来,推门就看见两个孩子在小床上翻跟斗,心头一动。小宝一直跟着大姐挤在一张硬板床上,天渐渐回暖,挤在一起难免闷热。这张小床尺寸实用,日后拆掉围栏还能改成普通单人床,绝不浪费,他暗暗打定主意,夜里和苏凝霜商量再定做一张。
晚饭过后,安安早早拽着陈丰往卧房走,心心念念要睡专属小床。
陈丰无奈失笑,抱他上床。小家伙一时新鲜,时而趴在床边张望,时而满地打滚,扒着围栏不停喊姐夫,逗得陈丰开怀大笑。
苏凝霜收拾妥当回房时,天色早已不早,安安依旧毫无睡意闹个不停。她淡淡看向陈丰:“看看现下都几点了,还陪着他疯玩。安安,乖乖躺下睡觉。”
方才任凭陈丰怎么劝说都不肯安分的安安,听见姐姐吩咐,立马乖乖蜷进被窝躺好。
陈丰看得目瞪口呆,暗自腹诽:我哄半天不听,你姐一句话立马安分,小家伙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澡。小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大人也不让人省心。”苏凝霜出言催促。
陈丰不敢耽搁,拎着换洗衣物快步去洗漱。
洗完澡回到屋里,陈丰顺势说起白日心事:“方才瞧见小宝和安安凑在床上玩耍,我想着,再定做一张同款小床给小宝,她和大姐挤在一床,实在局促。”
“可以。”苏凝霜微微点头,“这床用料扎实,尺寸够长,孩子睡到十三四岁都没问题,日后拆了围栏就是大床,一点不白费。”
得了媳妇准话,陈丰隔天便托木工再加做一张小床,直接安置在陈满母女住的偏房。
陈满看见崭新木床,当场面露心疼,数落起陈丰:“你这孩子就是败家!我和小宝睡得好好的,凭空浪费钱定做床铺,我这就回老宅找爹娘说道说道,让爹娘好好管教你。”
眼见大姐当真抬脚就要出门,陈丰慌忙朝着堂屋呼救:“霜儿,救命!大姐要去找爹娘告状罚我!”
苏凝霜听见动静快步走到偏房,正巧撞见满脸气闷往外走的陈满,身后紧跟着一脸无奈的陈丰,连忙柔声劝慰:“姐,消消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你瞧瞧他,平白乱花钱!眼看你就要待产,家里正是该存钱的时候,偏偏乱添置物件。”陈满指着小床,满心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