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同连忙点头:“奴婢省得。”
裴静翡眼皮子都忍不住往下,她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阿姐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裴景昶应了声,这才往外走。
天子既走,身为臣子的江维自然也要随行天子身侧。
隐约瞧见这位江侍郎在走时目光隐晦地落在裴静翡身上。
裴静翡眼皮已然落下,还听见高同低声道:“翡姑姑,不如我们回屋子里歇息?”
裴静翡懒洋洋地回应:“不必,今日天气很好。”
是炎炎烈日里难得不热的天气。
裴景昶和江维离开没几步,忽地见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男子俊美非常,眉眼疏冷。
在瞧见裴景昶的那一刻,眉眼温和几分。
他喜裴静翡所喜,哪怕裴景昶是如今的天子,他的态度也显得平和又亲近。
再加上这些日子裴景昶的讨教,关系近几分,并不令人意外。
“定北侯来了。”裴景昶见到人并不惊讶,提醒一句,“阿姐有些困了,定北侯去时,可要轻点声。”
“多谢陛下提醒,臣知。”李逢羽点了点头。
江维呼吸一滞。
他瞧着眼前。
当今天子和侯爷之间态度相熟,就像一家人。
想到这点以后,江维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怕此时睁开眼,便遮掩不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李逢羽缓缓走进,走进裴静翡休息的地方。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江维想,怎么会这样呢?
被当今天子亲昵喊着姐姐的人,被当今朝臣非议之人。
名字带着翡的那位女子,怎么和昔年安王嫡女裴静婉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脑海中纪王世子裴成遐又再一次响起。
江维恍然,或许裴静婉的确不曾死去。
只是她抛却了所有过往的人,过往的事,更换了姓名。
再也不肯回望过去的旧人。
他江维,只是被留在这位被称翡姑姑的女子的过去。
“江侍郎。”
一道声音将江维的思绪拉回,只见如今的天子裴景昶意味深长地唤了他一声。
江维垂眸,声音哑了些许:“臣失仪,还请陛下降罪。”
裴景昶冷眼瞧着眼前这人,或许江维自己也未曾察觉,此刻他脸色格外苍白。
他知阿姐说的没错,安王府当年打算换回来的举动没有任何过错,唯一有些值得置喙的便是安王府当年拖拖拉拉的行为。
这对当年的两个姑娘都不公平。
阿姐也说过,安王府真正的嫡女,是个很好的姑娘。
可是在裴景昶心中,他阿姐也很好,人心皆有偏私,这是人之常情。他这样想也不是过错。
唯独江维,当年和江维结交的,是独属于裴静翡自己,不是凭借安王身嫡女身份结交的友人。
身为朋友,提前裴静翡从安王那两兄弟那儿得知真相,却冷眼瞧着裴静翡身在迷雾中。
他应当也是认为昔年的裴静婉是有罪的。
认为她汲汲营营,心思深沉。霸占着安王嫡女这个位置,不肯让真正的安王嫡女回归王府。
就连和江维本人的结交,江维也思量着是否怀有其他的目的。
裴景昶深知,当江维产生怀疑的那一刻,就给裴静翡定下了死罪。
“阿姐和定北侯关系那样好,有所恍惚难免。”裴景昶和善地说道。
江维手上的痛意提醒着他,不该乱说话,可他仍旧忍不住失态问询:“翡姑姑和定北侯关系,怎会这般好?”
裴景昶眨了眨眼,说来他是不是忘记问裴静翡怎么和定北侯李逢羽认识的了?
哎呀,光只想着阿姐和定北侯二人互相有意,心里闷着去了。
裴景昶打定主意,打算回去问问。
阿姐那儿问不出来,定北侯哪里总能试试。
裴景昶面色淡定,回答:“朕也不知。”
“不过,阿姐喜欢即可。”裴景昶说着说着,带着笑意。
“听闻江侍郎今年还未曾娶妻。”裴景昶话音调转,“不如朕给你指婚如何?”
江维面色更加白了。
江维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的,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不顾水冰冷,直接灌进喉咙里。
“江郎中。”一道声音在黑暗的屋子中响起。
听见这声音,江维握着茶杯的紧了紧。
“世子殿下怎么来我这里了?”江维眉眼冷淡,声音冷静如常。
裴成遐弯唇:“听闻今日江侍郎一直随侍天子侧。”
“所以,江侍郎见到了你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吗?”裴成遐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