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跟裴静翡之间只是随意地说了这么两句话。

待到人走了以后，裴静翡顿时安静下来，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走远了的张太傅和陆仆射气氛之间就没那么好了。

四周没人，陆仆射道：“你说嘉敏公主今天只是心血来潮吗？”

张太傅听了，甩甩袖子：“不管怎么说，嘉敏公主总归有自己的理由。”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我们提醒的。”张太傅朝前走，乐呵呵地说了句。

陆仆射神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不过……”

·

“兄长，我可以去跟成道一起出去走走吗？”江脂目光飘过在一旁等她的裴成道，随后扭头对江维说。

江维扫了裴成道一眼。

皇室裴家的人的确都长得龙章凤姿的，裴成道虽说他原本嫌弃年纪大了些，但是江脂喜欢。

江维也就勉强认了。

“江兄，就在一旁，不会很远。”裴成道温和一笑，更添成熟与俊美。

江维突然问了裴成道另外一个问题。

“成道，我记得你妹妹裴静瑜也来了？”江维说道。

裴静瑜当年嫁给了临平伯世子，正是如今的临平伯世子夫人。这一次的春猎凭借她的身份，当然来得。

裴成道似乎没想到江维会提到他妹妹，不过还是回答说道：“静瑜的确也来了。”

“成选刚刚正过去看望他姐姐。”裴成道的弟弟叫做裴成选，今年已经有十六岁了。

江脂一旁听了，也忘记了自己刚刚问的问题，转而问道：“兄长是要跟成选一起去看静瑜姐姐吗？”

江脂记得，江维好像跟裴静瑜的关系还不错，当然，跟裴成道关系也可以。

就是这段时间，面对突然转变身份，突然成为妹妹夫婿的裴成道，让他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不必了。”江维却说。

裴成道和江脂对视一线，觉得今日的江维略微显得奇怪了些。

“你们去吧。”江维挥挥手，然后离开在他们面前。

江维缓缓走着，走得近了。

就会听见他似乎在念一个人的名字。

“裴静婉。”

很轻很轻，仿佛这名字，充满了某些禁忌。

很快，这名字就随风而逝了。

·

夜晚的春明山变得有些冷。

裴静翡坐在属于自己的营帐中，烛火摇晃着。

片刻后，她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外面是巡逻的侍卫，裴静翡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就察觉到手腕一热。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裴静翡就像是知道是谁来了，安静地跟着他走着。

他们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背对着所有人。

只有月光照耀。

忽然间，他停了下来，语气带着熟稔的笑意：“阿翡不怕吗？”

裴静翡却认认真真地说：“我知道是你，所以我不怕。”

李逢羽听见裴静翡的回答，注视着她，眼底有说不上来的情绪，他说：“不要太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哪怕是我。”李逢羽接着说。

裴静翡忽然间弯了弯眼眸：“那我现在就喊人来。”

这时候的裴静翡，褪去了一身的冷意。

李逢羽无奈摇摇头，很快，他松开了裴静翡的手腕，轻声：“阿翡你的手很冰。”

裴静翡垂眸，抽回了手：“这是因为你的手太热了。”

她是如此说的，但是很快，她感觉到了一件温暖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指尖微颤，这件披风还有她熟悉的、独属于别人的温暖气息。

“还是跟以前一样倔强。”李逢羽轻叹。

闭了闭眼，裴静翡手指抓住了披风，没有说话了。

“阿翡，坐着吧。”李逢羽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草地上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坐垫。

裴静翡凝望着李逢羽。

那张面如冠玉的面容，温和浅笑着。

裴静翡跟李逢羽都坐了下来。

坐垫上还有一层软软的毛，很舒服。

周围都是寂静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他们分别后的第一次安静的独处。

但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问一些他们很想很想知道的问题。

裴静翡没有问李逢羽当年她走之后如何。

李逢羽也没有问裴静翡当年为何离开。

“李逢羽，将军。”裴静翡感觉到安宁，这才开口，“你为什么不说话？”

李逢羽眉眼柔和，笑着说：“那阿翡为什么也不说话？”

裴静翡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我不知道。”

“将军，”裴静翡重复着，“我……不知道。”

距离他们无话不谈的日子过去太久了。

时间的长河埋在他们之间，时不时泛起波澜。

“我们分别了六年四个月又九天。”李逢羽回答，“如今也是第七年。”

裴静翡手指握紧。

“阿翡，我不问你你不想说的事情。”李逢羽定定地，专注地看向裴静翡。

“只是阿翡，你告诉我，你累吗？”李逢羽似乎将裴静翡看穿，在她冷静的皮囊下，深深藏着的情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将阿翡推到这个位置。

裴静翡怔怔。

李逢羽理了理她鬓边的头发，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翡，现在什么也不想，就短暂的休息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