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他们终于抵达了春明山。
裴景昶兴致很高,打量了一下进行春猎的山头。
这次的春猎大致有十天左右。
第一天抵达春明山,还不算是正式的开场。
不过可以当个热身,裴景昶约莫要对众人说一些勉励的话语。
裴静翡跟着众人下了马,想要按照以往的习惯,一个人找个地方待着。
殊不料,裴景昶叫住了她:“翡姑姑,跟朕一起走吧。”
在一群人包围中,裴景昶客套地用了“朕”字。
他知道裴静翡不想露出真面容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当年不想掺和安王府的那一堆破事。
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他知道还有些别的顾及,但……裴景昶也希望自家阿姐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
遮掩着面容也好。
裴静翡微顿,片刻后颔首:“是。”
李逢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眸光晦涩。
一路上,他也观察过裴静翡和裴景昶的相处。
他发现,相比于传言中的故事。
裴静翡和裴景昶的关系更加令人深思。
天子毫不犹豫展现的信任,裴静翡对待天子也不一般。
阿翡,有很多的秘密。
李逢羽深切地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在裴静翡当年跟他分别时,他就知道裴静翡并非一般人。
裴静翡的手顿了顿,取下了一直戴着的帷帽。
既然跟随在天子身侧,这东西还是取下得好。
至于脸上的面纱,裴静翡还是并未取下。
她这么多年一直遮掩身份,的确有躲麻烦的意思,但是更多的不止于此。
眼睫颤动,裴静翡就这般跟着。
一步一步来就好。
李逢羽瞧见这一幕,眸色更加深沉。
在春猎正式开始前,天子裴景昶带着翡姑姑,定北侯与魏统领,共同登临最高的地方。
每走一步,裴景昶的气势都在变化,眉眼冷峻,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这是在朝臣眼中的天子、圣人。
就在天子身侧,突然多出来一抹蓝色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这位女子带着面纱,露出的一双眼眸格外冷静。
所有人突然一怔。
有些不明白天子身侧这人究竟是谁。
有人反应的快些,眼底露出震惊的神色。
莫非是她?
“拜见圣人,圣人万安。”
一众人无论心中如何猜测,却没有展露太多。
人群中,江尚书的嫡子江维在弯腰的那一刻,目光已经死死地盯住了裴静翡。
在裴景昶另一身侧的高同笑眯眯地望向裴静翡。
这是翡姑姑的登场。
裴静翡淡淡扫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道:“起。”
声音略冷,犹如其人。
李逢羽以前未曾见过这样的阿翡。
如今他见到了。
阿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变了些许。
李逢羽闭上眼,有些恍惚。
但阿翡依旧还是阿翡。
裴静翡只是简单露了个面就退到了一旁。
她知道自己被很多人瞧着。
就连陆仆射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想她会这么出现。
张太傅温和地笑着,似乎什么都惊扰不了他。
裴静翡装作不知这一切,神色淡然。
天子的营帐正在搭建,魏统领去一旁监督去了。
李逢羽还需要探查周围情况。
在走之前,深深地看了裴静翡一眼。
裴静翡察觉到了,回望过去,只能看见一道背影。
如松如竹。
她不知道,就在那一刻,她眼底的冷意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这一次出行,她并未带上灵葵和荏苒,身边少了些热闹的话。
裴景昶正在别处,四周禁军来来往往。
“翡姑姑。”声音有些苍老,语气带着笑意。
听见声音,裴静翡就看到面前站着的人。
正是张太傅。
张太傅身后还跟着板着脸的陆仆射。
“张太傅,陆仆射。”裴静翡行了礼,伸出手来,“诸位请坐。”
张太傅摇了摇头,说道“今日天气很好,翡姑姑不如也到处走走。”
裴静翡闻言,莞尔一笑:“张太傅这是带着陆仆射一起走走?”
陆仆射面色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
陆仆射冷哼一声。
“一起走,一起走。”张太傅继续笑着,“老骨头就是得多走走,不然以后可就走不动喽。”
陆仆射:“你走不动,又不是我。”
“嗯嗯嗯。”张太傅点头,敷衍应对。
说完,张太傅跟陆仆射就这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