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雪眼神毫无波澜,手中剑锋突转,白夜剑舞出万千枯枝残影,一处绵延百里的鬼面桃林竟在云层中具现,腐烂的桃花混着黑雪扑向对手,同样是云玄七芒剑法·阴式的最终一式“阴森万木晓苍茫”!
“很好,还从来没人能和我战到这里。”卿若笑长啸震碎扑面桃煞,玄墨剑插进虚空。整片云层突然凝结成青灰色岩层,江涛声化作沉闷的地脉轰鸣。当剑锋拔起的刹那,百里楚江的虚影被岩剑挑起,浩荡江流化作三万六千墨色剑罡。
黑桃林与岩江潮轰然对撞,云海被割裂成阴阳两界。李见雪突然挥起左袖,露出戴着铁手的指掌,纯阳之气再度逆动,强行将即将溃散的阴华剑气聚成遮天巨木向卿若笑袭去,卿若笑却是慢了半拍,任由左肩被阴气贯穿。玄墨剑顺势脱手,与他的身躯分别化成两道流星坠入洪泽湖——湖面顿时掀起百丈浊浪。
李见雪此时也因逆施纯阴剑气而遭到反噬,嘴角不断外溢着黑血,她登萍渡水,化作一道紫影朝西岸而去。
“卿门主!”云玄门弟子见状,极为担忧地呼喊着。
“退!”砚家墨兵部副统领燕繁离见状,立即下令撤退,他自己则站在了队伍最后,与列冰雨两人手握带血的亮银链刃,继续威慑着剑室派与星府之人。
“喂,你们仨也该退了。”一只手从水下探出,扒在渡口边的浮桥,只见砚零溪全身湿透地爬上了岸。
“哼,还用你说。”荒箫扛着昏迷的天水成碧朝船上跳去。
“遵命。”列冰雨点了点头。
燕繁离大喊一声,“放箭!”岸边砚家楼船早已就绪的十六张床弩,对着星府射出密密麻麻的狼牙箭,“退到府内!”慕承安也马上下令,重剑挥舞,卷落周身的箭羽。
与此同时,砚雾和成天涯也从水里跃出,“解决掉了吗?”砚雾问道。
成天涯一把拎起砚零溪就往楼船上跳,“没,水下有座迷宫,被他跑了。”
当砚家的船队迅速退去之后,慕承安却并无太多惋痛,反而长叹一声,“是我对不起叶星影啊。”
慕青疏听到这句话后,也低下了头。
在他们身后,出现了毫发无伤的夙参辰与月江寒两人,显然,刚才被链刃袭击之人是他们的替身。
“若非叶星影以暮百里的名义发来书信,事先设此移花接木之计。今日我与夙堂主恐怕凶多吉少。”月江寒有些苦涩地说。
慕承安拍了拍慕青疏的肩膀,“这次我们又欠了叶星影一回。青疏,你立即派人通知暮百里,告知他们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是,父亲。”
洪泽湖畔的老子山上,幽深的树林深处,一名少女身着一袭赤红衣裙,披散着长发,盘膝闭眸而坐,她的周围坐落着七尊高约六尺神色各异的铜像,此地散发的诡秘之气,像极了深山中的幽鬼与僵尸。
一道紫影闪过,李见雪的身影跌跌撞撞走向了这名红衣少女,她缓缓起身,只是闭着眼轻轻拍了拍李见雪,后者就马上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她取出一块纱布,悉心将李见雪嘴角的血污擦去。
“几日不见,叶府师怎么成了叶女鬼。”忽然,叶风庭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随后那熟悉的黮海墨袍出现在了她身后。
叶星影倒是对他的到来并不惊讶,她依旧闭眸盘膝而坐,“死者不能复生,叶社主。你催动第九剑心之力暂时封住了幕界,如今你自身的剑意又剩下几分呢?”
叶风庭只是淡然一笑,“叶某确实是低估了你。你的力量源自幕界,本以为幕界被封的你形同废人,没想到你反而利用这副空的躯壳占据了李见雪。”
叶星影冷冷一嘲,“既已至此,又何必赶来送死。卿若笑是第一个亡于李见雪之人,那你就是第二个。”
“哎呀哎呀,叶姐姐杀心真是重。”砚零溪的嗤笑声也是爽朗地传来,只见他与成天涯、列冰雨三人从树林中走出。
“可惜,杀心虽重,未能伤吾。”卿若笑的声音也响起。
叶星影露出一抹冷笑,“原来如此,你们假意撤退,实则是暗中跟踪李见雪,以此来找到我的位置。”
“一副傀儡还未必伤得了吾。”卿若笑掸了掸身披的白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