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笑与李见雪同时凌空跃起,站在江北星府最高的瞭望哨塔顶端,玄墨剑与白夜剑交错迸发出火星四射。“李见雪,你清醒一些!”卿若笑大声喊着,但李见雪仍然双眼无光,瞳孔一片漆黑,犹如一潭死水沼泽。
然而,李见雪的内心深处此时却并不平静。
在意识的长河之中,她仍旧是那身紫黛衣裙,立于一片无垠的镜面之上。此刻天空中,是九个太阳凌空,散发着至阳炽热的光芒。
“见雪,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无法离开这个意识世界。”天空中传来叶星影的声音。
“是嘛,可是你似乎也拿我没有别的办法。”李见雪不慌不忙迎着九重日光,淡然地说,“不要忘了我是纯阳之体,这些太阳对我来说无非是日光浴罢了。”
“哼,那给你搭一口冰棺如何?”叶星影话音刚落,一口寒冰棺材凭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好呀,正好能凉快一下。”李见雪毫不犹豫踏进了冰棺之内,随后冰棺被封上。
叶星影则是一身赤红衣裙,坐在了这口冰棺上,她抚着冰棺,轻声问:“见雪,何不一直沉眠下去呢?你这样抵抗我的操纵,只是在徒劳心神罢了。”
冰棺内传来李见雪不紧不慢的声音,“你在操控我的身躯,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早已被幕界操纵了呢?”
“哼,别白费口舌了。真正被幕界操纵的人是叶风庭,可不是我。”叶星影咬了咬牙,她红衣袖一挥,九轮太阳瞬间消散。
“你这话何意?”不及细想,冰棺内的李见雪顿感周身寒意袭来,她忽然听见熟悉的海浪声。那是崖门咸涩的风混着铁锈味的潮涌,十九岁少女的识海深处,正被血色浸透大宋的残阳。
李见雪垂眸轻笑,发梢凝结的冰珠坠在棺底,每一滴都映着不同时空的碎片:“你连这个场景也能幻化出来,挺有意思。”
冰棺开始随海浪摇摆,仿佛李见雪已经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随波漂流。
她闭上眼,静静应对周遭的一切噪杂。
熟悉又陌生的句子,在冰棺周围回响,“今百官有司皆具,士卒数万,天若未欲绝宋,此岂不可为国邪?”
另一个声音响起,“频年航海,何时已乎?今须与决胜负!”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三山神祠已破,请陛下更衣。”
“放朕下来!朕要等越国公来!”
“我为赵氏,亦已至。今若此,天意也!”
一句又一句,在李见雪耳畔却如一道又一道炸雷,令她心神动荡不息,眼角一滴清泪化作冰晶落在棺底。
连天的炮火声响起,无数箭雨破空之声也似乎近在咫尺,她似乎能感觉到这些灭亡大宋之箭正如尖牙鱼一般啃食着这座冰棺。
忽然,冰棺仿佛坠入了海中漩涡而晃荡不已,李见雪跟随冰棺进入了下坠之中。
与此同时,江北星府卧龙渡口,荒箫独臂与天水成碧相斗。
“师父,你的手?”天水成碧看着荒箫空荡荡的左袖,眼里仍带着犹豫。
“哈,还不是被星府这帮畜生害的。”荒箫横刀一拧,将天水成碧的软剑震落。
“这……”就在天水成碧分神一瞬,荒箫却是毫不留情,突然在她身后出现,用刀柄直击其脖颈后方,天水成碧顿时意识涣散倒地。
上空,卿若笑墨剑疾转,化成万千岩风卷向李见雪。
李见雪手中白夜剑飞舞,纯阳之体强行催动的玄阴剑气在经络中冲撞,一招云玄七芒剑法·阴式“夕凰聚望舒”化作七道阴雷劈开层云,此时白夜剑已刺到卿若笑眉前三寸,她周身翻涌着诡异的紫黑雾气,每道剑芒都裹挟着阴气与冰雷交织的细碎电光。
“叮——”卿若笑的玄墨剑横架剑锋,剑脊腾起的岩纹瞬息间覆盖半片苍穹,正是云玄七芒剑法·岩式的最终一式“天门中断楚江开”!
两人足下云海被剑气余波撕开豁口,露出下方以剑气汇成的怒涛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