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场所有人眼神错愕的同时,无论是偏北、偏南方向楼船之上的砚霰、暮百里,还是西北、西南、正东方向滩涂之上的黑白剑僧、星筠、安谣、箕天渊,都惊讶地发现手中的古剑顿时变得粉碎,这庞大的七芒星阵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刻便烟消云散。
而唯有陆君实手中的骨剑不像其他古剑一样破碎,而是在发出“吱嘎吱嘎”的诡异声后,钻入了陆君实身后的剑棺之内。
陆君实打开剑棺才发现,除了骨剑,棺内所有残剑均化成了铁碎屑。
“这究竟……”天水成碧震惊于这么短时间内发生的难以置信之异变。
“死者不能复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空响起,不,是环绕着缥缈岛,从四面八方响起的声音,“我知道你们都很惊讶,但无需紧张,因为你们即将成为死者。”
“是叶星影!”天水成碧和李见雪同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源头。
剑室派布在明月滩头的重重防线便连同礁石被削成齑粉。
“黑白龙瀑!”此时白剑僧上官季风也已赶到明月滩前,银白的铁杖插入地脉,七颗陨铁珠浮空结成剑阵。黑剑僧上官仲云舞动黑铁长杖,“延津剑合,万古长空!”二人将心力持续引动剑意提升,以心剑道第八剑心催动炽烈的剑气如同熔岩喷涌,化成黑夜里的一条赤龙,扫荡缥缈峰周遭雾气,盘旋冲击百丈之外的缥缈峰顶叶星影的站处。
兄弟二人合击的此招曾击败过云玄五老,此刻却在触及叶星影十丈外时土崩瓦解——第九剑心的护体罡气竟将熔岩般的剑气瞬间冻成冰雕。
叶星影屈指轻弹,冰雕熔岩炸成千万破甲锥,浩荡的剑意猛然反噬,上官兄弟黑、白的手甲寸寸碎裂,两支铁杖化作铁水浇在滩涂砂石上,滋滋作响的青烟里混着血肉焦糊味。剑气余波顺势将安谣穿透,安谣连呼喊声都没发出便被剑气钉在礁石之上被浪花肆意拍打。
叶星影无边的剑气扰动震泽水面突然凹陷出十里漩涡,“是第九剑心。刚才有人发动了七魄长渊阵……”砚零溪还没说完,砚家楼船顿时深陷其中原地打转。
叶星影剑指轻旋,第九剑心分化出三道虚影:一道劈开浓雾引下九天神雷般的剑气,一道掀起百丈巨浪,最后那道竟凝成实体踏浪而行。
无数剑气如同流星坠地般袭向星筠所在的金锋滩,一道雷霆般的剑气击毁了星筠刚刚用来疏散剑室派弟子的帐篷。她捂着溃烂的左脸奔逃时,暗红之刀“荒原”自毒雾中劈开生路,横在她的头顶疾旋,剑气四散而落。
“走!”身上淌满污血的荒箫从暗夜里奔出,他背着重伤的安谣,一把拽过星筠躲入缥缈岛上的树丛之中。
“不对。”看到叶星影狂乱无差别的肆意攻击,仍在缥缈峰顶的李见雪意识到了问题,“她为什么要特意扫开缥缈峰的剑咒雾?”
“见雪,不必管我……”卿若笑口吐鲜血地半跪在地,李见雪连忙搀扶上前,他摇了摇头,“你一定要安然无恙,不然潋辰他……”
“我知道,门主。”李见雪小心翼翼将卿若笑挪到墙角,她转身朝着山下奔去。
天水成碧见状,趁着叶星影对外围舰船和滩涂发动攻势之时,也立即朝着另一条山路跑去。叶星影的剑气紧追不舍,在硬接四招心剑气后,天水成碧终究口吐鲜血半跪在地。
视野模糊之际,她苦笑着自己的无力,渐渐认命地准备放下手中的软剑。
然而,柳暗花明,一股熟悉的刀气从她耳畔拂过。
“师姐!”迎面而来的是浑身是血的荒箫以及他身旁的星筠。
黑暗之中,有一瘦小女子稳步而来,走到了卿若笑身前,“门主,奉黮海社墨主之命,特来搭救。”
“你是何人?”卿若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问道。
“小女砚霜。”女子弯膝浅行一礼。
“你就是砚清墟之女,砚霜?”卿若笑叹了一口气。
“正是。家父砚清墟,为家主砚清池之兄。小女曾奉砚家之令潜入江月楼,后作为侍女,在竹雾海侍奉了李见雪十年。”砚霜淡雅一笑,随即上前为卿若笑包扎伤口。
“叶风庭早就知道事态如此了?”卿若笑看着她拿出包袱内的金疮药,一股新药熬制特有的药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