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玄五老之一的南宫静海敲响青铜钲,声波震落崖顶积雪。暮百里的波浪剑率先出鞘,剑光在红岩上折射出七道虚影,竟似凭空多了六个分身。
安谣的枪尖刺入第一道虚影时,便知中了算计。枪刃穿透的虚像突然凝实,竟是暮百里用剑气激起的岩粉幻形。真正的波浪剑自头顶劈落,她旋身以枪杆格挡,精钢所铸的枪身竟被削去三寸。
安谣足踏七星位,枪刃突然分裂成七截流星链。“七火流星燃焰舞”这是剑室派玄武剑阵的杀招,专克幻影分身。暮百里却轻笑一声,剑锋插入岩缝一挑,整块赤色巨岩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被剑气裹挟,化作血色流星雨。
三招过后,安谣的枪刃已断作九截。最后一击来得极快,波浪剑贴着她咽喉划过,削落一缕青丝。暮百里收剑入鞘时,枪刃碎片恰好拼成“玄”字。随后被他一脚踏乱。
星筠的双剑舞成光轮,剑锋所过之处,红岩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刻痕。砚霰却扶着黑色斗笠,未动半步,然而左手戴着的黑铁手套,始终能在星筠剑势袭来之时将其化解。
“三小姐莫要托大。”星筠双剑疾旋,剑光飞转,仿佛千道光刃从四面八方袭向砚霰。
她终于动了。她旋身时裙摆绽开墨色莲花,此时才发现黑色裙摆之下弹出一圈铁刃,漫卷刃华直接将星筠双剑绞在一处。
随后,砚霰在借势在半空中翻转,一脚踢中星筠胸口,随后墨刀如鬼魅般探出,直袭对方腹部。
突然间,天空中竟是乌云密布,一道血色闪电从天而堕,“砰!”砚霰的短刀在一瞬间被弹飞,砚霰腾挪半步,接过了被击回的短刀。
此时众人才看清,那落在星筠跟前的,是一把暗红色的横刀。
星筠捂着胸口不停地喘息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长刀,“这是……师父的‘荒原’刀。”
陆君实被气浪掀飞落入日月崖下寒潭,冰冷的潭水让他突然清醒。十丈外,黎青青与岳青霄的焦尸仍保持着护卫的姿势。
陆君实的青衫也已被血污浸透,剧毒像条蜈蚣在经脉里游走,他勉强翻过身,昏沉的眼神扫过四周,云潋辰的长剑已经碎裂,空留剑柄插在布满青苔的石缝间。
他试图从这寒潭之中坐起,“咳……”血沫溅在鹅卵石上,惊散一尾银鱼。他摸索着去解腰间锦囊,那里装着出发前往江月楼前砚零溪给的解毒剂。指尖刚触及丝绦,整条左臂突然麻痹,药丸滚入溪水,被湍流卷向断崖。
月光就在这时被遮住。陆君实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一抹紫云——李见雪踏着崖壁垂落的藤蔓飘然而下,雪色披帛缠着长剑“白夜”,身后的瑶琴“青冰”在夜色里流转光华。
陆君实眼里闪过一抹湛蓝,情不自禁向李见雪的方向伸出手,却在短暂的清醒之后,毒药再度笼罩了他的意识,直到沉入一个做了无数遍的梦,梦见燃烧的舰船和无边的汪洋。
半垂的手即将失力的一瞬,被李见雪紧紧抓住,“是我来迟了……”
红石峡上,高建瓴的横刀下时,带起的罡风将三丈内的碎石碾成齑粉。天水成碧的紫霞软剑却如灵蛇缠树,顺着刀背蜿蜒而上,剑尖直取握刀之手。
“剑室派掌门就这点能耐?”高建瓴暴喝发力,横刀震开软剑。刀锋过处,地面裂开丈余沟壑,露出底下暗河。天水成碧足尖点水,剑气激起九道水龙卷。而那紫霞软剑宛如瀚海破浪的灵蛇,借着波涛剑气朝高建瓴袭来。
高建瓴瞳孔骤缩,刀剑相撞的刹那,软剑如灵蛇缠住刀柄,剑锋毒信般刺入肩井穴。
“七水星游电霆海!”
天水成碧旋身抽剑,在高建瓴右肩留下七星状伤口。这是当年荒箫独战云玄门两大执剑宗师时使用的招式,七处剑伤恰好封住横刀发力要穴。
三场比试尘埃落定:星筠被砚霰一击之下震出内伤,安谣的断枪散落如星,二人皆无力再战。唯有天水成碧的紫霞软剑仍在高建瓴肩头颤动。
“代掌门好剑法。”砚零溪捧着名剑“墨阳”与武陵县丞走来,将剑交到砚霰手中。
砚霰目光扫过高建瓴肩头七星伤,“可惜独木难支剑室派。”
天水成碧归剑入袖,轻描淡写地笑道,“那就恭喜砚家了。”随后,她带着两名师妹快速走向翡翠湖。
安谣捧着荒箫的刀,凑近天水成碧说,“师姐,为什么他们能放我们离开?”
“呵,有武陵县丞在,他们不敢明着动手。但出翡翠湖和赤松林之后,可就未必了。”天水成碧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