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印黑月者,为逐月对象。擅闯羽泉,格杀勿论。”身穿青蓝长衣,外披灰色半臂,一名朴素而严肃的男子扶黑色长剑立于陆君实之侧,他瞥了陆君实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此人身上尽被死气缠绕,却是个活人?不对,活着的不是人,而是……剑意?”
与此同时,李见雪察觉到身后有一股乱流,惊鸿一瞥之间,她身后十步之外,同样身穿青蓝长衣,外披橙红半臂的持剑男子正虎视眈眈。
云玄门玄部所用长剑均为黑铁制成,故多为黑色,云部长剑则用白铁锻造,多为银色,由此可见此二人皆是玄部成员。
“玄部就这么喜欢欺负弱女子?”
李见雪睫毛轻轻颤动着,原本始终挂着温柔微笑的白皙脸颊逐渐如手中深蓝裂纹的白琴一般似如冰霜,看似温婉的姿态细看则显出几分肃敛,嘴角微微轻抿。
云玄门两位剑手胸口皆绣着赤鹳,可见此二人皆为少宗师级别的高手。
“云玄门山宗右宗师,明镜悬,请赐教。”
“云玄门炎宗右宗师,高建瓴,请赐教。”
右宗师,即为一宗之副宗师。左宗师,则为一宗之正宗师。
“两位右宗师,若是试探,可以就此打住。”紫黛长袖扬起,李见雪盘膝而坐,苍白之琴青冰白夜端于胸前,“否则休怪小女子琴音刺耳。”
明镜悬眼神一厉,手中黑剑高举,周遭空气仿佛流动之速迟钝,一吸一呼都显得极为沉重,“壑虎震石城。”那横刀如巨石重压般劈下!
“咚!”李见雪却是弹指一动,浑厚低沉的琴音从指间奏出,细如游丝、密如织网的剑气四散而出。
一瞬间仿佛有双无形的巨掌从天压下,周围树枝咔咔作响,稍微细一些的枝干直接被压断,明镜悬的身形顿时一滞。
然而更为浓烈的杀气从李见雪身后燃起,高建瓴手中黑剑泛着暗红之光,侵掠如火,直刺李见雪后背。“炎夔慑熔穴!”
几乎是避无可避的情况,李见雪从背后被这一剑直接贯穿。
目睹这一幕的明镜悬心中一讶,没想到这么快就得手,手中之剑顿在原处。
然而刺出这一剑的高建瓴却是心头一沉,这一剑仿佛是扎在纸上一般,竟没有察觉到丝毫分量!
“呀,高宗师,您似乎分神了。”李见雪却蓦然出现在高建瓴身侧,而后者定睛一看,手中之剑竟只是从对方长琴之弦穿过。
李见雪眉尖一横,紫袖卷起,手中长琴一转,冰蚕丝琴穗划出一道浅蓝弧线。
高建瓴手中剑从琴弦与琴身之间穿过,剑气在狭窄的空间激荡,煽动琴弦发出刺耳的空鸣。
李见雪丝毫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左手所戴的青铁手套再扣琴弦,激荡不安的剑气震得高建瓴握剑之手一阵酥麻。未及反应之下,李见雪反手一拍,暗红长剑已被紧紧扣在长琴之上。
攻守易型之下,只见窈窕紫影轻漫旋转,徐徐而退,而面前偷袭之人已然失了兵器。
明镜悬见状,立即举刀挥砍上前,李见雪毫不躲闪,直接举掌迎刀而上。
“砰!”明镜悬手中之剑竟被李见雪死死夹在两指之间,一时难以动弹!
高建瓴此时方才看清,李见雪左手五指佩戴的铁手套覆盖了全掌,将明镜悬的长剑卡在铁制的指尖,此手套青辉耀耀,应是上等白铁所锻。
“咚!”李见雪却并不给对方任何机会,右掌猛击琴弦,琴上横刀如紧绷之弦射出的飞矢,直向那明镜悬胸口贯去!
三步之内,弩箭无敌。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波浪形的金铜色弯剑旋转飞出,将那暗红长剑撞落,黑色鹤氅随即映入眼帘,长袖抬手接过飞回的金刃。
高大的身影睥睨着李见雪,漆黑的衣摆在逆风中扭动着。
“剑师,是我二人无能……”明镜悬见状,连连低头抱拳认错。
“无需多言。她这样的纯阳之体,加之琴剑相融,实属罕见。”在云玄门被称为剑师的只有两位执剑宗师,此人既然并非云潋辰,那必然是玄部执剑宗师暮百里。
暮百里冷毅的面容上未浮现半点表情,李见雪的表现似乎对他来说完全在意料之中,“吾准许你们使用第七剑心。”
此言一出,高建瓴与明镜悬面面相觑,甚至微微露出难色。
在云玄门,严禁在红石峡剑武场以外的地方动用第七剑心,即使是执剑宗师的要求也不该违禁行事。
“动手。”暮百里语罢,穿过明镜悬,慢步走上羽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