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录制不在家里，在美的片场。导演说上一期“家庭生活”拍完了，这一期拍“工作”。美拍戏的地方在城郊的影视基地，开车要一个小时。江沐笙天没亮就醒了，赤狐尾巴从被子弹出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他没有去敲台的门，自己穿好衣服，冰红茶睡衣换成了卫衣，拉链拉到顶，帽子戴上，赤狐尾巴从卫衣后面专门留的洞里伸出来。他坐在床边等，等到天蒙蒙亮，等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等到台从他的房间走出来。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意大利已经在厨房了，呆毛翘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吃了再走。”“来不及。”“来得及。粥凉得快，路上吃。”

他装了两个保温桶，一个给台，一个给江沐笙，又装了一袋饼干放在美车里。不是给美的是给他们片场饿了吃的。美在车上等，手里拿着剧本，后排坐着洛和华。洛在看手机，华在看窗外。江沐笙钻进后排坐在洛旁边，台坐在华旁边。白狼尾巴和赤狐尾巴从座位中间伸过去缠在一起。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动了车。

片场很大，很多人在忙。扛机器的，举收音麦的，拿台本的，还有穿着戏服的群演蹲在路边吃盒饭。江沐笙第一次来，赤狐尾巴翘着，青绿色的眼睛转来转去。洛也是第一次来，浅金色的马尾在人群里晃。华不是第一次，他跟在最后面，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亮了一下。美走在最前面，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坐着，看到美站起来。“来了。”“嗯。家人来了。”“拍吗？”“拍。”

摄制组扛起机器，镜头对准美，对准洛，对准华，对准台，对准江沐笙。江沐笙面对镜头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了，赤狐尾巴翘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又来了！我是江沐笙！今天我们来到阿爸工作的地方！”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了一下。

美拍戏的时候不让打扰。洛被工作人员带去参观化妆间，华跟在后面。台和江沐笙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美演戏。屏幕上的美不是平时那个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梳的阿爸，是另一个人，穿着古装，长发束起，手里拿着一把剑，对对面的人说了一句很长的台词。说完导演喊“卡”，美放下剑走过来。“怎么样？”“阿爸你刚才看的是哪里？”“镜头。”“不是。你看的是那个人，不是镜头。”“那个是戏里的人。”“戏里的人不用看，他要看你你才看他。”美想了想。“你懂演戏？”“不懂。”“那你刚才说的——”“是看戏的。”

美看着他。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着。美没说什么回去继续拍了。下一次他看向镜头的时候想起了江沐笙说的“你要看他他才会看你”，于是他没有看镜头看了对面的人。导演喊“卡”的时候说“这条好”。美走过来。“你刚才说的，有用。”

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得比天高。

中午在片场吃饭。盒饭，四菜一汤，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酸菜鱼。江沐笙坐在折叠椅上，赤狐尾巴垂着，把青椒一块一块挑出来放在台盘子里。台吃了。洛在旁边看着。“小不点儿你不吃青椒？”“不吃。”“那你怎么不长个子？”“我长了。小台哥比我高是因为他比我大。”“大两岁而已。”“两岁也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