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开始拍了。“这小孩跳得太好了。”“他学过跳舞吧。”“你看那个尾巴,跟节奏是一致的。”江沐笙没有听到,跳到副歌的时候转过身朝台伸出手。
台站在那里,白狼尾巴垂着,手里还拿着那瓶水。“小台哥!来!”台摇了摇头。“来嘛——”“不会。”“我教你!很简单的!”台还是摇头。江沐笙跑过来拉起台的手往跳舞机上拽,力气不大,但台的脚还是跟着走了上去。
台站在跳舞机上,白狼尾巴垂着,盯着屏幕,箭头一个一个地往下落。江沐笙站在他旁边,放慢了动作一个一个地教。“这个是左,这个是右,这个是上,这个是下。两个一起来的时候就是跳。很简单吧?”台没说话。第一个箭头落下来的时候,他踩了,踩错了。第二个又踩错了,第三个也踩错了。白狼尾巴在身后垂着,一动不动,但他踩了,踩错了也在踩。
江沐笙没有笑他,把速度调慢了,站在旁边带着他一起踩。左,右,上,下。左,右,上,下。江沐笙踩对了,台踩错了。江沐笙踩对了,台又踩对了。“小台哥你踩对了!再来!”左,右,上,下。台又踩对了。
一首歌跳完,江沐笙满头是汗,赤狐尾巴翘着,青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台哥你跳得好好!”“不好。”“你会了!你踩对了四个!”“踩对四个不算会。”“算!怎么不算!”
台没有回答,从跳舞机上走下来,白狼尾巴垂着。但他的尾巴尖晃了一下,很小,像风吹过水面。江沐笙看到了,嘴角翘起来,没有说。
跳完最后一首歌,币花完了。江沐笙站在跳舞机前喘着气,赤狐尾巴翘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台把那瓶水递给他,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子擦了。
“阿爸。”“嗯。”“下次还来。”“嗯。”“下周就来。”“看情况。”“一定要来。”美看着他,江沐笙还在喘气,青绿色的眼睛里的那层雾全散了,不是好了,是累到雾散。
“上车。”“阿爸我脚酸。”“嗯。”“手也酸。”“嗯。”“但是好开心。”
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沐笙靠在座位上,赤狐尾巴垂在座椅下面,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平了,睡着了。那瓶东方树叶从袋子里滚出来躺在座椅上。台伸手捡起来放回袋子里,白狼尾巴伸过去,搭在赤狐尾巴上。不是缠,是搭。让睡着的人知道旁边还有人。
车开过隧道,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台看着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精卫的灯还亮着。明天还要吃药、做治疗、数天花板上的裂缝。但今天,江沐笙跳了舞,打了歌,笑了,累了,睡着了。这就够了。
江沐笙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精卫的车库,睁开眼睛,赤狐尾巴还搭着白狼尾巴。“小台哥。”“嗯。”“下次我们还去。”“嗯。”“你陪我跳舞。”“嗯。”“你答应我了。”“……嗯。”
江沐笙从车里钻出来,赤狐尾巴翘着,走进电梯,按了六楼。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零食袋子,那瓶东方树叶在最上面,绿色的瓶身被电梯里的灯照得发亮。精卫的走廊是明黄色的,护士站在尽头,灯还亮着。今晚会睡得很好,因为今天他累了,不是心累,是跳舞跳累的,是打歌打累的,是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的。那种累不用吃药,睡一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