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快递是周五下午到的。一大箱，搬进来的时候护士站的姐姐帮忙抬的，问买的什么，总裁说：“衣服。”护士没再问。箱子拆开，五套睡衣整整齐齐叠在里面，每套都是饮料瓶的样子。总裁自己那套是AD钙奶，蓝白相间的瓶身，帽子上写着“AD钙”三个大字。

棠棠的是旺仔。红色瓶身，帽子上有两个大大的旺仔眼睛，拆开的时候她站在床上一动不动，总裁看了她一眼。“穿不穿？”棠棠把龙袍拢了拢。“朕的龙袍……”“那件洗了还没干。”棠棠沉默了片刻。她默默接过旺仔睡衣，套上，拉好拉链。红色瓶身，旺仔眼睛在胸前瞪得溜圆。她站在床上，双手叉腰。“……朕今日是旺仔。”

总裁点了一下头。小娇妻的是养乐多。蓝色瓶盖帽子，白色瓶身，穿上去整个人像一瓶被缩小了的乳酸菌饮料。她窝在总裁怀里，嘤嘤嘤了几声。“好可爱——”总裁拍了拍她的头。“嗯。”

江沐笙的是冰红茶。黄色瓶身，帽子上写着“冰红茶”，塑料拉链拉到头会卡住。他在病房里试穿了三次，拉链卡了三次，最后一次他干脆不拉了，敞着怀，赤狐尾巴从瓶身底下翘出来，像一瓶长了尾巴的冰红茶。“小台哥你看！”他跑进病房，台正在看漫画，白狼尾巴垂在床边。“……嗯。”“冰红茶！我的！”“看见了。”

江沐笙在床边转了一圈，赤狐尾巴翘得老高。“总裁说一人一件！皇上的是旺仔，总裁的是AD钙，小娇妻的是养乐多，我的是冰红茶——还有一件！”他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套黑色睡衣。“可乐的。你的。”

台看着那套黑色睡衣。瓶身是深棕色的，帽子上写着“可乐”，领口处有白色的波浪纹，像刚倒出来的气泡。他没有接。江沐笙把那套睡衣放在他床上，赤狐尾巴晃了一下。“小台哥你穿上肯定好看。”“……不穿。”“穿嘛——”“不。”“小台哥——”“不。”

江沐笙看着他。青绿色的眼睛里的那层雾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不是好了，是因为他在给台看睡衣。台看着他，他看回去。过了一会儿，台伸出手拿起了那套可乐睡衣，去洗手间换上了。出来的时候，白狼尾巴从黑色瓶身底下垂出来，尾尖的蓝色在日光灯下像一小片会冒泡的海。江沐笙站在床边看了几秒。“……小台哥你好像一瓶长了尾巴的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