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要威胁你,”陆沉舟说,“也没有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是——”他顿了一下,“想看看,从那里出来的人,变成了什么样。”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有车经过,灯光扫过来,照亮了陆沉舟的脸。他的表情很平,但黑眼睛里有台看不懂的东西。
“看完了。”陆沉舟说,“我明天转学。”
他弯腰拿起书包,从台身边走过。冷杉的味道在空气中划过,然后慢慢消散。台没有拦他,没有说任何话。白狼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陆沉舟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那个符纸,”他说,“画符的人,对你很好吧。”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掉。
台站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路灯闪了几下,没有亮。远处的车灯又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被踩扁的围巾。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符纸。折成方块的,边角对得很准。他攥紧了。
回到家,台把符纸压在枕头底下。
白狼尾巴卷着被子,蓝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陆沉舟走了。不会再回来。碎月港的事,他说不会说出去——台信,也不信。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残留的焦糖味,很淡,像有人在这里坐过。
今天江沐笙来过他的房间。趁他不在的时候。符纸上没有新的小字,但果子换了一袋。不是酸的了,都是甜的。台把一颗红的塞进嘴里,咬破的瞬间,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甜得有点发苦。他想起陆沉舟说的那句话——“画符的人,对你很好吧。”
白狼尾巴在被子里慢慢卷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台比平时起得早。他走过走廊尽头,江沐笙的门虚掩着。他停了一下,没有敲门,从门缝里塞了一颗果子进去。红的。然后下楼,出门,走上那条去学校的路。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他没有停。巷口的路灯还坏着,地上有昨晚留下的、被风吹散的烟灰。
陆沉舟的座位已经空了。
桌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没有刻字,没有涂鸦,连灰尘都没有——清洁工擦过了,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台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课本。“Unit 12. It‘s Friday afternoon. Li Ming and Wang Fang are talking about their weekend plans……”他读了一行,停下来。今天是周三。不读这个。
他合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末日漫画。
翻到起毛边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