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想了想:“你喜欢小孩。”
美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话,漂亮得不像真人。“Yes, but that‘s not the only reason.”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有些孩子没有地方去。Some of them have nowhere else to go.”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台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有一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像一面看起来很厚的冰,底下有东西在动。
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红绳不在了,给了闽哥。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美。”
“嗯?”
“你来碎月港接我的那天,是你第一次见我,还是——之前就见过?”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美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台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笑了,像往常一样温柔。
“You’re a smart kid, little Tai.”
这不是回答。台知道。但他没有追问。碎月港的孩子知道,有些问题问了,答案不是你想听的。那天晚上他趴在床上,翻着那本翻到起毛边的末日漫画。白狼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尾尖的蓝色在台灯下像一小片夜光。他在想一个问题:江沐笙去了哪里。那个空着的位子,那个洛的后座,那个华每天洗三遍的碗——它们的主人,去了哪里?
没有人告诉他。但台有一种直觉。那个人还会回来的。因为洛的后座还留着位置,华每天还在洗那只碗,美偶尔会看向门口,像在等什么人推门进来。
这个家在等一个人回来。台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但他知道那种感觉。因为他也想回家。碎月港。那个有海腥味的、有鱼汤和草莓布丁的、有闽哥站在栈桥头等他的地方。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