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朔一身居家棉衣,凑过来又抓了一颗巧克力豆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你干嘛呢?”参星河见他还想拿,赶紧把碗端走,“这是做内馅的!不是给你当零食的!”
明朔嚼着巧克力豆,毫无歉意:“我帮你尝尝味道。”说完他伸手又要去拿,参星河把碗护到身后,瞪他。
两个人面对面僵持,明朔忽然绕过来,胳膊从她身侧伸过去抢碗。手臂擦过她的腰,几乎要碰到碗沿。参星河赶紧护着碗往旁边躲,明朔继续追,顺势把另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台面上,挡住了她的退路。参星河被他困在台面和手臂之间,整个人被圈了起来,鼻尖离他胸口只有几厘米,能闻到棉衣上洗衣液的味道。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身体往后仰,手肘顶他,“明朔!”
“叫哥。”他低头看她。
“不叫!”参星河梗着脖子。
参星河继续把碗护在身后,明朔突然一下偷袭,轻松就把碗拿走,立马撤开一步。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空了,下意识去抢,明朔就把碗举过头顶,得意地扬起眉毛。
她踮脚去够,够不到,结果一个不小心胳膊撞到旁边的蜂蜜瓶,瓶子咕噜噜滚到台面边缘,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明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穿着和明朔一样的居家棉衣,目光在他俩身上打转,把瓶子放回原处。
明朔分了神,被参星河一把抢回碗。他哼了一声,没再抢。
“需要帮忙吗?”明晔问道,伸手拿起台前的工具一个个打量,似乎在研究什么。
参星河也没拒绝,微波炉叮的一声,她把融化的椰子油拿出来,和可可粉混在一起交给明晔,“你帮我搅拌一下,完全均匀就好。”
明晔接过碗,拿起刮刀搅拌,动作认真得仿佛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明朔也凑过来看,一脸新鲜,“你会做?”
明晔撇了他一眼,“看过别人做。”
明朔不说话了,参星河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调巧克力内馅,黑巧、黄油、蜂蜜、奶油……
明朔见二人都在忙,闲得发慌,在台上东翻翻西尝尝,捏了点可可粉闻,又拿勺子舀了一点融化的巧克力舔。参星河懒得计较了,随他去。
但明朔闲不住,又凑到她身边没话找话,“诶,你这次月考怎么样?”
他说的是第二次月考。
参星河经过一个月的课外补习和明晔开小灶,成绩涨了不少,已经排到班上十来名左右。虽然在年级里还不够看,但比起刚来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
“还行吧。”参星河嘴上谦虚,心里忍不住为自己的进步得意。
“多少名?”明朔追问。
“班上前十五。”参星河说完便反问他,“你呢?你考多少?”
明朔这次月考收了心思,发狠复习了一番,勉强挤进了年级前五十,虽然是榜上垫底,说不上回到以前的水平,但也算进了榜。他本来不想提,但参星河问了,他又不想显得自己不行。
“前五十。”明朔故作云淡风轻,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参星河挑眉,“年级?”
“不然呢?班级前五十还用说?”明朔歪嘴嘲讽,“反正比你高。”
参星河不服气,“你是高二,我是高一,卷子又不一样,没法比。”
“那你也考个年级前五十给我看看?”
“等我高二再说。”
“你现在也可以考啊?”
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明晔在一旁继续搅着巧克力浆,突然出声,“别吵了。”
互怼被打断,二人同时闭嘴看向他。
“英语还是优先背单词,别的科目跟得上就行,慢慢来。”
他看了一眼明朔,眼神像是看透了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数学卷子附加题都空着,别以为我不知道。”
明朔“嘁”了一声,没再争,转身去开橱柜翻找什么。参星河以为他要找零食,也没在意。
內馅要边加热边搅拌,参星河又将一份材料交给明晔,余光扫过明晔的嘴角,那里沾着些被溅到的巧克力,在瓷白的脸上像是一颗颗深色的痣。
参星河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的位置,“这里,你沾到了。”
明晔愣了一下,但他一手握着温度计控温,一手搅拌,有点腾不出手,赶紧偏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但是巧克力没有被抹干净,反而拖出了淡棕色的痕迹。
参星河轻笑了一下,说了句“没擦干净”,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明晔本打算弄完再擦,毕竟他也不知道停下来会不会导致失败。结果参星河递了东西来,他皱了皱眉,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似乎在盘算腾出哪边。
“我帮你吧。”参星河见他犹豫,下意识就把餐巾纸叠好沾了点水,伸过去轻轻在他嘴角边的痕迹上擦了一下,动作相当自然。
在老家她也经常这样帮外婆,也没多想,将纸巾扔到垃圾桶,继续调下一份内馅。
脸上纸巾擦过的触感转瞬即逝,但明晔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应该道谢的,但他没说话。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参星河侧脸上,女孩低头称量着可可粉,神情专注,没注意他握着刮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刚才那下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很快将眼神收回,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明朔抱着一排果酱再次出现,花花绿绿的外文标签。
“用这个。”明朔拧开一瓶推过来,“做流心。”
参星河睁大眼睛,没想到明朔这么讲究。她接过果酱闻了闻,是草莓味的,闻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其他的几个果酱也都开了瓶,蓝莓、芒果、覆盆子……不愧是甜品爱好者。
明朔在旁边指手画脚:“草莓和芒果的多调点,蓝莓的少弄,太酸。”参星河倒没反驳,按他说的又调了几种口味的果酱流心。
“上次漫展那个四眼,”明朔又开始找话,“叫什么来着?”
“陈孔裕?”
明朔在旁边看她边调边尝,自己也跟着尝,品鉴道:“可以再甜一点。”
说完他拿过蜂蜜瓶加了点进去,仿佛不经意地随口问道:“你们关系很好吗?”
参星河想了想,“还好吧。他是班长,我是副班长……”其实平时和陈孔裕闲聊不多,除了偶尔的工作配合和借漫画书,反倒是漫展之后汤黎和陈孔裕越聊越多了。
见参星河没有特别对待的意思,明朔轻轻哼了一声,居然难得夸人,“他上次漫展打游戏还挺厉害的。”
“那是,人家可是年级第一。”参星河想起来,陈孔裕除了第一次月考和期中,第二次月考又重回年级第一了。
“跟成绩没关系,我说的是游戏。”明朔强调。
“你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
明朔皱眉,“反正最后明晔赢了。”
明晔和参星河一起配合着把巧克力浆和內馅一起倒进模具,闻言漫不经心拆台:“你第一局就输了,0比3。”
“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参星河在旁边笑出声。
把模具放进冰箱,等凝固的时候,明朔闲不住又翻出裱花袋,把碗里剩的巧克力浆倒进去,在油纸上边挤边画。
“你这什么?”参星河好奇地凑过去看。
“星星。”明朔一脸专注,挤完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退后两步欣赏。
参星河盯着那团糊状物,“像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