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业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死死地盯着陆迟,第一次,眼里露出了忌惮。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一直当作“同盟”、一起“按下”当年那件事的侄子,竟然会在今天,为了那个女人,反咬他一口,把当年的事抖出来当筹码。
僵持。听潮馆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那几个拿着“拆除许可”的人,看着陆家叔侄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阵车声,由远及近。
裴怀仁来了,还带着几位文物保护部门的人,和几个闻讯赶来的记者。
“陆总,”裴怀仁拄着拐杖,走下车,声音不大,却自有分量,“听潮馆是有百年历史的建筑,又涉及一桩尚未了结的旧案。这样的楼,岂能说拆就拆?我已经向上面反映了情况。在文物价值重新认定、旧案重新厘清之前,谁也别想动它一砖一瓦。”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陆正业。
陆正业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精明一世,今天却被自己的侄子,和这突如其来的泰斗、记者,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强拆是拆不成了。再强来,今天这阵势,明天就得上新闻。当年那桩旧案的盖子,也迟早要被这些人掀开。
“好,好得很。”陆正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陆迟、扫过苏砚,最后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这事没完。”
说完,他一甩袖子,钻进车里。那支黑压压的拆除队伍,也悻悻地撤了。
听潮馆,保住了。
——
人群散去。
苏砚站在听潮馆门前,看着陆迟的背影。
他为了护住这栋楼、护住母亲的清白,当众和陆正业撕破了脸。他说,她不是外人。他说,他一直都知道她是谁。
苏砚的心,乱成一团。
昨夜那场被打断的摊牌,那个被撕开一角的真相,此刻在陆迟这一场公然的决裂里,变得再也无法否认。
陆迟,真的不是同谋。他是那个站出来护着她母亲清白的人。
可她还有太多不明白。那句被周管家打断的“当年你为什么”,还堵在她喉咙里。
“陆迟。”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陆迟转过身,看着她。晨光里,他一脸疲惫,眼里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
“我们,”苏砚看着他,一字一句,“谈谈吧。”
“当年的事,”她说,“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