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用沉默,背叛了母亲。
十年后他又,被人当枪使,来劝她,放弃为母亲翻案。
“哥”苏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像刀“十年前,妈被冤枉的时候你,在哪里?”
苏野猛地抬头眼里,是错愕,是痛苦还有,无地自容的愧疚。
“你眼睁睁地,看着妈,背上那样的罪名,看着她,含冤而死,看着我,被赶出家门——”苏砚一字一句“你做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
“你只是,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告诉自己,这件事,与你无关。因为你怕。你怕惹上陆家怕,连累自己。”
苏野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砚……”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我对不起妈……我也对不起你……这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可现在我,没有用啊!”他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斗不过陆家!我护不了你!我只能求你,别查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妈已经没了……我不能再,看着你出事……”
苏砚看着她这个,痛哭流涕的哥哥心里,那点恨,那点凉竟,慢慢地,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她知道苏野,是真的怕。也是真的悔。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那场,巨大的灾祸,吓破了胆、从此再也没能,挺直腰板的,懦弱的人。
可懦弱,也是一种罪。
当年母亲,最需要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的时候,他的沉默,和那些,栽赃她的人一起,把母亲,推进了深渊。
“哥”苏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十年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决绝“你回去吧。”
“告诉那个,让你来的人——”她一字一句“苏砚这条路,走定了。谁都拦不住。”
“当年没有人替妈,说一句公道话。”她说“那这一次,就由我来。”
“哪怕是拿命去换。”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那间茶馆。
身后苏野,伏在桌上,泣不成声。
苏砚走出茶馆夜风扑面。
她的眼眶,是热的。可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又一次,确认了一件事——
这条路她只能,一个人走。
母亲走了。父亲早已是,别人家的人。哥哥是个,扶不起的懦夫。陆迟是同谋。程嘉树、陆正业是,虎视眈眈的仇敌。
她孤身一人。
四面都是墙。
可苏砚,挺直了脊背迎着夜风一步一步,往前走。
孤身一人,又怎样?
十年前她就是,一个人,从那片火里,从那片泥里,爬出来的。
这一次她也能。
为了母亲的清白,为了那个,迟到了十年的公道——
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