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再也听不见,别的什么了。
她扶住身边冰冷的墙,才没有,软倒下去。
原来是真的。
原来那些“对不上”都是她,自欺欺人。原来那卷守了十年的画,那些藏在细微处的好,那把记了十年的起子,那一夜失而复得的并肩——全都是假的。
原来陆迟,从头到尾,都和陆正业,是一伙的。
原来他,就是当年,把那场火、把母亲的死“按下去”的同谋。
原来他亲口承认——为了把当年的事按下去他,做了很多。
那十年前,把她推开的那场决裂,那些绝情的话——会不会,也是这“做了很多”里的一桩?把她这个最可能查出真相的人,远远地赶走,赶得越远越好让她永远,查不到这栋楼里的真相?
苏砚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母亲的真相。母亲的真相,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是因为——
是因为,那个她几乎,就要相信的人。那个让她,在昨夜的并肩里,卸下了十年防备的人。那个让她险些,就要问出口、险些就要原谅的人——
到头来竟是,最深的,那一刀。
苏砚踉跄着后退。
她不能再听下去了。她怕她再多听一个字就要当场崩溃。
她转过身,扶着墙,一步一步,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长廊。
身后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可她再也,听不进去了。
她不知道,她走得太急,错过了后面,最要紧的几句。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之后,书房里,陆迟那平静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叔叔。我替这个家,按下了多少东西,您清楚。”他一字一句“可有一样我从来,没有按。”
“那就是——沈大师的清白。”
“当年的事,我帮着瞒了十年,是为了我祖父,为了这个家不至于,分崩离析。可这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怎么,还沈大师,一个公道。”
“叔叔”陆迟的声音,冷得像冰“您违规施工、害死人、又栽赃一个无辜的人,这笔账,我替您瞒,不代表我认。”
“收手吧。别再碰她。否则——”
“这十年,我替您按下去的所有东西我会,一件一件亲手再,翻出来。”
可这些话苏砚,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她已经,逃出了那栋,让她窒息的老宅。
带着一颗,被那句“我知道”、那句“我做了多少”砸得粉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