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那支起子，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它被人，照着她十年前那句随口的话特意，做了出来。

苏砚握着那个盒子，指尖开始微微地发抖。

她抬起眼，看向陆迟。

那个男人，正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近乎紧张的郑重。

“你……”苏砚的声音，有些发哑“记得？”

她没有说全。可她知道，他懂她在问什么。

她在问——十年前，她随口提过的，这样一句话。这样一件，连她自己都忘了的小事。

他竟然记得。

陆迟的目光，落在那支起子上，又落回她脸上。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移开了视线。

“……做修复的人”他低声说，避重就轻“总该有趁手的家伙。”

他没有承认“记得”。可他也，没有否认。

苏砚捏着那个盒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套工具，那支起子，像一把钥匙，捅进了她心里某个，上了十年锁的地方。

一个把她当仇人的男人，会记得她十年前一句随口的话吗？会照着那句话特意，去做一把买不到的起子吗？会把这件小事，记整整十年，记到今天亲手，交到她面前吗？

不会的。

一个仇人不会。

只有一个，把她记在了心里，记了整整十年的人才会。

苏砚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

她飞快地，垂下头，把那点几乎要决堤的东西，死死地，逼了回去。

“……谢谢。”良久她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她把那个盒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那一夜，她回到西厢，把那套工具，一件一件，取出来，摆在工作台上。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支特制的起子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知道，她心里那座堡垒，又裂了一道，再也合不上的缝。

而这一次她连“不敢看”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