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钱。是为了让“苏砚”这个名字,重新在屿城立起来。
她越是立得稳,将来为母亲翻案的时候,她的话才越有分量。一个声名狼藉的“剽窃者”“纵火犯的女儿”去翻案,没人会信。可一个业内公认、口碑卓著的顶尖修复师,去为母亲鸣冤——那就不一样了。
她在一步一步铺路。
——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程嘉树,也听到了风声。
这些苏砚不在场,自然无从亲见。她只是在几天后,从关明那张越发难看的脸色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那天她又去博物馆,会一桩鉴定的事。关明也在。
往日里总爱阴阳怪气、踩高捧低的关明,那天却出奇地安静。他坐在角落里,几次欲言又止,看苏砚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丝被人叮嘱过后的、刻意的提防。
苏砚心里冷笑。
她猜是程嘉树。
程嘉树通过关明这双眼睛,盯着她在屿城的一举一动。如今眼看着她凭真本事一点一点翻身,眼看着当年那桩剽窃案风向要变——程嘉树坐不住了。
他叮嘱关明“多留意”她。
一个惯于窃取、构陷的人,最怕的就是别人翻身。因为别人翻了身,他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要暴露在阳光下。
苏砚没有点破。
她只是平静地做完了手里的事,起身离开。
经过关明身边时,她脚步未停,淡淡地留下了一句:
“关师傅,替我带句话给程老师。”
关明一愣。
“就说”苏砚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有些账,我记着。该算的时候,一笔都不会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关明的脸色白了。
苏砚走出博物馆,海风扑面。
她知道,她和程嘉树之间那笔旧账,迟早要算。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手里要做的事太多。母亲的冤要翻。听潮馆的真相要查。陆迟身上那些对不上的谜要解。
程嘉树这笔账,她先记着。
她从来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