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季梧死了,他那两个妹妹便好对付多了。
毕竟这二女到底只是两个柔弱女子,还不曾如同前世一般踏入武道一途,何况在经历了适才越季梧的反抗后我学乖了,不曾与这二人有过肢体接触,只远远地看着怨莲将毒药奉上。
是以纵使她们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饮尽那杯中的剧毒。
此药发作极快,是以不过瞬息,二女便气绝身亡。
而解决了这三桩祸患后,我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在我暗中离开越府之时,竟在越府的大门口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行为古怪的老乞丐……这老乞丐卧倒在牌匾下的玉阶上,嘴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念念有词,其行为怪异到了极点,像是喝醉了,又像是脑子里出了什么毛病。
……只不过是个疯乞丐而已。
我这般想着。
虽有些有碍观瞻,但今次我是秘密出行,本就不该为旁人所察觉。
如此,我只是蹙眉,冷漠的视线在他身上一触即离,尔后便悄无声息地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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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更兼之适才越季梧反抗的那一出弄得我十分不快,是以我也不曾在越府多待片刻,确认那二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后,我便匆匆离开了。
而待我回到未央宫时,已是午夜时分了。
我原本并不相信那等鬼神之说,但历经四娘之事后,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冤魂厉鬼索命之事。
因为已经入夜了,白日里随侍的宫婢侍人也都睡下了,是以现下这全然笼罩在夜色中的未央宫,便显得格外的瘆人。
我打了个寒噤,心中有些发毛,但视线触及一旁的怨莲,思及这位大术师那超凡脱俗的实力,我心中一定,心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出行的小轿停在了宫门外,我扶着怨莲的手臂,踩着那玄衣卫的脊背走了下来。
宫道上一片寂静,身侧也是一片漆黑,我眯着眼,全然看不清周遭的景象,于是只好令怨莲为我引路。
于是下一刻,一点幽微的光亮在他掌心亮起,我也借此看清了前路。
“……”
很快,我便回到了平日里暂居的昭阳殿。
温声吩咐怨莲回去好生歇息,又着人赐了他些名贵的物什,尔后我这才推门而入。
本以为殿中应当除了那几个守夜的侍人外便无他人,但令我讶异的是,刚一踏入此间,我便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玄色背影。
只见那少年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头戴银冠,只是那乌发略有些散乱,头冠也略有些歪斜。
他容貌俊美阴戾,五官棱角分明,一对黑漆漆的眼珠总给人一种非人之感,他面上稚气未脱,却教人不敢轻视。
他原本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殿门处,像是一尊冰冷而精美的石雕一般。
但在视线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他面上陡然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而他身上那些个令人惧怕的非人之感,也被这抹带着孺慕与依赖的笑容给冲淡了。
“亚父!”
他原本漆黑的瞳孔亮晶晶的,像是洒满了星光一样,显得璀璨夺目。
他三步两步走上前来,而后轻轻地环住了我的腰,似有些嗔怪之意,“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陛下?”
我蹙眉,强忍住挣脱的欲望,敷衍地拍了拍少年的脊背,“别说臣了,这么晚了,陛下不也没去休息。”
少年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什么软骨动物一般,死死地勒着我。
我在越府的时候胸口被那越季梧所伤,本就不怎么舒服,他这样动作,便令我越发不适。
我眉头蹙得更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淡淡,“陛下先放开臣吧。”
说起来那伤也不知如何了,若是不及时擦药,明日恐怕还有的是罪受。
毕竟我这副躯体素来便虚弱,也最是受不了这些皮肉之伤。
“……不放。”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那单薄的衣料,他柔软的面颊蹭了蹭我的心口,带来了一阵怪异的触感。
这本是亲昵的动作,而我也本该对他这样表达亲近的姿态感到愉悦,但偏偏他碰着了我心头的伤口。
我蹙眉,强忍下这股子痛感,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了扯嘴角,“好了陛下,这么晚了,臣也该去休息了。”
“亚父什么事都瞒着孤……”
少年的语气有些低落,他那炽热的体温透过衣料落在了我身上,我再也忍不住了,试图用力挣脱他所带来的桎梏,却终究只是徒劳。
宁不夜的心情似有些低落,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无暇再管他心绪如何了——胸前的伤处一阵一阵地刺痛,我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面色开始变得难看。
我闭上了双眼,缓了许久,但仍是觉得那伤处的痛苦令人难以忍耐。
分明从前并不将这些皮肉之苦放在心上,或许是这么些年以来养尊处优,变得羸弱了吧。
或许是见我久久不曾回应,宁不夜终于发觉了不对之处。
“亚父……?”
他霍然抬起头来,见我面色不对,便是一惊,而后他连忙松开了手,“你受伤了?”
我无暇与他多说什么,只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来,“扶我过去……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