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敏走远之后,白畅伸手在米多背上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重,刚好够他从“站军姿”的状态里晃出来。“你刚才同手同脚了。”
“……我没有。”
“你有。从宿舍楼门口到操场边上,大概五十步。前三步正常,后面全乱了。我妈拍你肩膀的时候你往后仰了大概五度,然后硬生生撑住了——我看你膝盖差点弯下去。你在校运会三千米跑完都没喘成这样。”白畅站在他旁边,围巾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声音里压着一点笑意。他没有戳穿“最好的朋友”那句话,但他看米多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安静的、藏不住的开心。
“那是你妈。不一样。你妈刚才说的话——你爸跟她说的那些,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你爸说我手搭在你手腕上。”
“因为那是你。我爸从来不主动夸人。他说你好话,说明他认可你。”白畅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遮住下巴,耳朵尖还是红的,“而且你刚才紧张什么。我妈又不是面试官。”
“她比面试官还厉害。她是你的语文老师、音乐鉴赏课评委、家长会发言人——她是所有角色的集合体。而且她看我那一眼,我感觉她在三秒之内把我整个人都扫描了一遍。跟你一模一样。”米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比划了一下,“你每次听我撒谎也是这个眼神——先看左眼,再看右眼,然后嘴角往下压半毫米。你妈刚才没压嘴角,但她挑了一下眉毛。你妈挑眉的角度跟你一模一样。”
白畅沉默了片刻,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米多。“你以后在我家吃饭,不用帮她收拾碗筷。帮我拿就行。”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已经被她划进‘自己人’了。她让你中午一起吃饭——她从来不在外面请客。上次苏念念她妈约她出去吃,她说家里做的比外面好。今天是第一次主动请外人吃饭。”白畅往食堂方向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不是外人。”
米多站在原地,看着白畅的背影在香樟树下越走越远。风吹过来,他忽然反应过来白畅刚才说的是什么,把校服拉链往下拽了拽,又往上拉回原位,来回拽了三次,然后快步追了上去,追上之后又放慢了步子,跟在白畅身后半步的位置。温敏在食堂门口等着他们,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保鲜盒——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她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就是五人团每天中午坐的那张桌子,把保鲜盒一个一个打开摆好,看到米多走过来,把番茄炒蛋推到他面前,说“畅畅说你不吃鸡蛋”。米多低头看了看那盒番茄炒蛋,里面是番茄和青椒,鸡蛋全被温敏用筷子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保鲜盒一角,留给了白畅。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把番茄夹起来放进了嘴里。温敏看着他吃了一口,笑着转过头去给白畅夹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