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如栩方才走没几步，却听旁边已有人轻声嗤笑道：“那个蠢材也来了，跟在她身后呢。”

齐芷绯不悦地哼了一声，却见她微微敞开腰身，故意露出佩在腰间的玉佩——那是平阳世子常佩在腰间的物件儿。

众女见那玉佩后俱是一惊，底下的窃窃私语登时消散地无影无踪。

齐如栩走到亭子时，这里已坐满了人，无一空位。

她早知此行必定不是坦途，也不想节外生枝，便想着去旁处位置坐着。

然而身后的齐芷绯却迈了一步上前冷声询问道：“国公府的规矩也不过如此，什么人该坐在什么位置上都分不清吗？我嫡姐可是未来太子妃，你国公府一个座椅都坐不了吗？”

说罢她冷眼扫过坐在上席位的杨孟轩。

杨孟轩乃是杨知州的独女，按品阶本不应坐在这里，但其此次乃是代表其姨母徐贵妃坐在这里，算不得逾矩。

听到齐芷绯的话，朱婉玲的笑容僵在脸上，杨孟轩更是面如土色。

齐如栩硬生生咽下一口气。

按齐如栩的手段，本不必把此事处理得如此生硬且不留情面。可她就是这样做了，看来她是想把所有人的火力都集中过来。

朱婉玲装模作样地缓和气氛道：“唉，没有座位了。这些个下人是怎么布置的，我可是特意交代了今日齐大小姐会来，怎不在此多添个位置？”

齐如栩打量了一眼坐在亭子中心的人，这六人中除了朱婉玲外，还有安远侯府和忠勇侯府的嫡长女苏婉凝和嫡次女夏清澜、贵妃妹妹杨夫人的女儿杨孟轩、以及两个未曾有过照面的妙龄女子。

那靠近杨孟轩的妙龄女子突然瞧着齐如栩开口道：“什么人该坐什么位置，这话可一点儿也不假！虽说你即将成为太子妃，但礼数未全，按规矩仍是臣女。且上月齐府丑事闹得满城皆知，本公主以为你不适合同本公主坐在一块儿。”

凌月公主的话如同一巴掌，在大庭广众之下十分不留情面地扇在了齐府嫡女的脸上，惹得底下的一众贵女们轻声嗤笑。

听到此话，站在一旁等着看笑话的齐芷绯不免眼露寒光。

所有人都等着看齐芷绯灰头土脸地从亭子上走下来时，却见齐如栩后退了一步，本以为她是要转身下去，不曾想竟有一个小册子从她袖口落了下来。

众人往地上瞧去，不知那是本什么样的书竟让京都第一才女赴宴时都要随身携带。

夏清澜离得最近，她瞥了一眼后便用帕子捂着嘴惊呼道：“贺凤书！”

朱婉玲见到贺凤书蓦然睁大了双眼，就连她身旁的几位女子也都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往齐如栩手里望去。

听到贺凤书，坐着的几人皆是一顿，左右思索着各自就都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皇后的生辰时，朝中大小官眷都会呈上自己准备的祝礼。在生辰到来之前，各府之间都会互探消息，毕竟谁都不想被比了下去，进而背上不敬皇后的罪名。

此前一直备受期待的就是齐芷绯的贺凤书，若是能知道贺凤书的内容，在生辰到来之前找到更好的祝礼，不仅能压这京都才女一头，更能得到帝后的青睐。

齐如栩故作羞涩道：“未完成之作罢了……这几日总因此忧心，这才随身携带，不想竟掉了出来，让诸位见笑了。”

齐芷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贺凤书应该在皇后圣诞之日呈上去，怎么能现在就公之于众？

“齐小姐上次还是因为百寿图名动京都，这次的贺凤书或能超过那百寿图，本公主甚是好奇。”

开口的是衡阳公主，乃是贵妃所出。

齐芷绯欲要开口，却被齐如栩抢先一步。

齐如栩笑容满面地呈上贺凤书，恭谨道：“请殿下阅览。”

衡阳看过后面露惊异之色，随即把贺凤书传阅给了旁人。

齐芷绯见齐如栩并未有抗拒或是阻止之色，本就不满的内心更是生出疑惑。

她想做什么？难道是想报复自己吗？就算给她们看了又如何？她们中的谁的文采能胜过她呢？

齐芷绯看着齐如栩的眼神越发的轻蔑，她实在想不通，同父所出，齐如栩怎么会这么蠢！

她现在可是“齐芷绯”啊，她把贺凤书提前暴露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不是想要齐家嫡女的一切吗？她不是想当这个太子妃吗？把自己最大的筹码展示出来告诉别人，简直是自掘坟墓！

蠢才！

齐如栩望着这些人急切翻阅贺凤书的模样笑意盈盈。

抛一竿未必能钓到鱼。

但……

钓鱼总是得先放点鱼饵，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