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未眠。
齐如栩坐在梳妆台前,倦态尽显。
她的手里捏着王大夫的遗信,愁容满面。
此番齐芷绯回来,又攀上了平阳世子,日后必将使尽浑身解数报复她并夺回自己的脸。
那方齐芷绯也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如今那个卑贱的丫头正享受着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甚至还想取代她成为太子妃!
只要一想起那个贱人穿着本该属于她的凤冠霞帔,她就恨不得立即用刀捅死她!
至于她是不是姜雪,还真是让人难以分辨。
不过无妨,等到把脸换回来,管她是谁都通通见阎王去吧!
屋外的敲门声令齐如栩猝不及防,登时慌乱地收了手里的纸张,这才命外面的人进来。
婢女玉蝉进来道:“小姐,朱国公府递来请帖,邀小姐一叙。”
朱国公府嫡长女朱婉玲曾和齐芷绯同为太子妃的有力人选,可惜朱婉玲最终并未被陛下选中。
因此事这二人结了仇,虽未挑在明面上,这京都中的世族却都是心知肚明。
此次朱国公府主动邀约,虽不知意欲何为,但多半不是好事。更何况她如今一门心思要为母报仇,若再去应付这些,怕是没多少精力。
齐如栩摆摆手道:“便称我病了,拒了吧。”
玉蝉犹豫着开口道:“这……二小姐方才替小姐应下了……”
齐如栩又惊又疑道:“她替我应下了?”
玉蝉立即跪下解释道:“适才国公府的人送来帖子时二小姐从旁经过,不等奴婢请人离开便自作主张替小姐应下了……而且……二小姐说她也会去。”
齐芷绯明知自己和朱婉玲的过节,却依然要她去,摆明了是要为难她。
可是齐如栩在京都贵女中的地位更是不堪,她如今要以齐如栩的身份前去,岂不也是在为难自己?
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世家大族之间的聚会着实繁琐,尤其是她这顶着未来太子妃光环的嫡女,光是在穿着上就花了好大功夫。
待丫鬟给齐如栩装点完后,齐府的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只是那马车旁却是齐芷绯的丫鬟在守着。
车帘被挑开,齐芷绯稍稍探出半张脸,笑道:“我的马坏了肚子,便与长姐同乘吧。”
不是请求,而是告知她决定的结果。
这个时辰再准备一辆马车怕是会耽误了时辰,齐如栩不语,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待到了朱国公府,齐如栩与几位长辈寒暄几句后,便被国公夫人命人引到国公府的花园,世家贵族子女大都在此汇聚。
“太子妃来了!”
那领路的丫鬟还未离去,便有人瞧见了齐如栩,高声喊了这么一句。
这一喊倒是把所有的人目光都聚了过来。
齐如栩环视了一圈,见有人掩面,有人面容欣悦,亦有人在她和朱婉玲之间来回观看,后捂嘴偷笑的。
众人皆无声,唯有那端坐于亭中心的娇俏女子发声:“齐妹妹,快来入座。”
这是朱国公府的主场,即便她即将成为太子妃,也未有人敢在这时起身相迎。
齐如栩远远瞧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过去屈辱的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
齐芷绯得罪的人,总会在她齐如栩身上报复回去。
在朱国公府的无人的房间里,她们扯下齐家二小姐的衣服,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将她踹倒在地,对着她说出侮辱齐芷绯的话语……
既是齐芷绯造的因,为何要让她齐如栩来偿还?
她们这些人,若不是出身名门世家,若不是皇亲国戚,却在恼羞成怒时选择报复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身后的齐芷绯不着声色地推了她一下,低声道:“愣着做什么,走啊。”
齐如栩探了探衣袖里的书册,随后踏出的每一步都无比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