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邱伯立时收了神色,转而沉钝起来。
齐如栩继续道:“我还在岛上认识了一个叫灵安的丫头……”
听到“灵安”这个名字,邱伯的目光便聚了神。
“她和我说,海神泣是用人血喂养而成。”
邱伯未置可否,他端起茶杯,用茶盖舀了舀茶水,没喝一口,只是发问道:“小姐,灵安那丫头当日可是一同被南海海军总督给抓走了?”
“没有。”齐如栩摇头摇头,“灵安她死了,尸体也沉到了海里。”
诧异、惋惜、强烈的遗憾,这三种情绪在邱伯的眼里逐个出现又褪去,最后只剩下无尽的仇恨。
“灵安就是之前我同小小姐讲过的,那个偷了珠场海神泣的小贼。她一死,海神泣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
齐如栩眼里的光四面流转,却在端起又放下茶杯的间隙重新归于平静。
齐如栩道:“一颗珠子,再养便是了。不过沈云澈似乎也知道了这些,他本就是来查珠场的,倘若他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
邱伯忽然笑着,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
“不管如何他都查不到。”邱伯目光熠熠,“用于喂养贝类的饲料我早已处理干净,他沈云澈区区凡胎□□,尚不能上天遁地,根本不可能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而他沈云澈在株洲能见到的,能查到的,都是我愿意让他看到,我愿意让他查到的东西。”
端坐在厅堂之上的齐如栩,面颊禁不住微微抽动起来。她强制住那一抹异样,扬起嘴角微笑道:“如此……我便也能放心回去了。”
齐如栩命人收拾好了包袱就启程回京都了,但她并没有走近道,而是绕远经苏州后再折回。
苏州北街三号王氏宅邸,那是灵安想去的地方。
等到了目的地,齐如栩却瞧见宅子上的姓氏非“王”。她又在宅子外停留了许久,等玉蝉下去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王氏宅邸早已在数年前因为一场大火化作了一片废墟,后来又被孙氏买了地皮重新盖了间宅子住着。
齐如栩放下车帘正欲离去,车后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捧着一个匣子匆匆跑了过来。
“等等!等等!”
老人停在马车边,气喘吁吁地问道:“可是王芸知回来了?”
齐如栩掀了帘子,“老伯,您认错人了。不过,您可知道从前住在这里的王氏后来搬去了哪儿吗?”
“原来不是芸知啊……”那老伯警惕道:“那你是何人?打听王家的人做什么?”
“我?”齐如栩想了想,回道:“我是阿七的朋友,他说这里是他老家,托我过来帮忙半点儿事。”
一听到“阿七”,老人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阿七?阿七他还活着?”
齐如栩不由得疑惑道:“老伯这是何意?”
“六年前王家走水,当时以为王家的人都被烧死了。没想到阿七他还活着啊……”
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她不忍心道出真相。
齐如栩问道:“老伯拦我是有何事?”
老人将怀中的匣子奉上,“姑娘既认得阿七,定然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地。这是他父亲王大夫咽气前存在我这儿的,我大寿将至,如今也该还给他的孙儿了。”
齐如栩犹豫着接过了匣子。
这老伯方才提到“王芸知”这个名字,听着甚是耳熟。
好像是……
好像是……
是给她下毒的王大夫王芸知啊!
难道阿七和王芸知是家人?
马车里,齐如栩扣开了匣子。
里面只有一页纸,她拿起一看,指尖忍不住颤抖。
这是王大夫的自罪信,信里将当年白九莺中毒而死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
她一手捏着信、一手捏着从沈云澈那里得来的荧夜宝钗,露出无比愤恨的神情。
这一次,无论是柳成涵还是齐芷绯,都要为你们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离开月余,京都城如往日繁华。
玉蝉在外敲门,很快齐府的大门就被两个小厮打开了。
齐如栩方才从马车里探出身子,齐府大门后出现的那张脸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齐芷绯携着七八个婢女站在齐府门口,对她盈盈一笑。
“许久不见,我对长姐……真是思念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