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齐如栩又转身进了屋子,她从里面把房门关上,又从衣袖里拿出瓷瓶。
齐如栩取出了王医士嘴里的稻草,却见方才嘴里得了空闲的王医士立即咆哮了出来:“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王医士没吼多久,就被齐如栩掐住了两边的脸颊,她被迫张开口,冰凉的液体流进她的嘴里,而她的耳边也传来齐如栩的声音。
“这乌藻的毒性你最是清楚,不会让你立即死去,而是先折磨你七日。今日我喂你喝下这毒药,等来日你去了阴曹地府,可别忘了来找我算账!”
王医士使劲晃着脑袋和脖子,虽是弄洒了些瓷瓶里的液体,但她自己也吞进去了些许。绝望的泪水自王医士的眼角流出,她望向齐如栩的眼神也更加痛恨。她张嘴朝齐如栩咬过去,齐如栩迅速捡起地上的稻草重新塞回她的嘴里,顺势将她推到。
齐如栩扔了瓶子起身,她居高临下地望了眼被自己推搡在地上的王医士,突然发问道:“下毒的时候你肯定也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吧,就算知道了,也还是要这样做吗?”
齐如栩说罢自己也怔愣了一下,旋即她垂下了眸子,转身离去。
齐如栩出来又关上了门,对旁边的两人吩咐道:“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二人可先行回去了。”
齐如栩见刘伯提着药箱,便又叫住他。
“刘伯,这药箱可是王医士的?”
“是她的。小本想把这些东西销毁……”刘伯提着药箱走来,问道:“若是小姐想作他用,我便给小姐送去蒲香园。”
“不必了。”齐如栩走过去,从刘伯手里取走了药箱,“我自行带去即可,你二人去忙别的吧。”
竖日卯时,齐如栩从清榕园找到此前未用完的迷香,将储春园里的王医士迷晕后背上了马车,从后院西门溜出了府。沿途她换了一辆马车,这才将王医士送出城外。
齐如栩又驾着马车回到齐府,然而路行中途,左侧岔道口有二人骑马而来,那两人站在道路中央,不进不退。
齐如栩让马车慢了下来,她往前方瞧去,却见那二人调转马头,立在远处与她遥遥相望。
她看清楚了,那二人是沈云澈和林瀚。
齐如栩有些诧异,想不到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也能见到沈云澈。
沈云澈驾着马渐渐向她靠近,“齐大小姐这是从何处归来?”
沈云澈说罢故意望了眼天,“沈某瞧这天色,尚早。”
齐如栩如实回道:“城外。”
一丝猜疑在沈云澈的目光中流转。他瞧她来时的方向,的确有自城外来此的可能,但他摸不准她的意图。也许她全无虚言,也许只是为了掩盖其他意图的编造的谎话。
她迎上沈云澈审视的目光,反问道:“如此之早,沈大人又是要往何处去呢?”
“沈某来履前夜之约。”
闻言,齐如栩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沈大人来的真是时候,我正好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沈云澈狐疑道:“齐大小姐怀疑谁?”
齐如栩回道:“不知姓名,只知她是回春堂的女医士,姓王。”
沈云澈的神色不觉肃穆了起来。他有印象,在齐府走水那日,他曾让林瀚询问过一个医士,那医士也是回春堂之人,姓王,是一名女医士。
“可有依据?”
听到沈云澈的询问,齐如栩垂眸思索道:“我的毒症就是自她来府上给我医治后才有的,且她此前为我诊脉时谎称我是肝火犯肺。”
沈云澈提醒道:“齐大小姐,当日鬼医也说了,乌藻之毒极易误诊。”
齐如栩坚定道:“我知晓。但除她之外,我所接触之人都是府内奴仆。如果是她们之中有人要害我,为何不早不晚,偏要在王医士第一次来府上时给我下毒?我怀疑王医士并非误诊,而是刻意隐瞒。”
此时一声钟响从都城中心传来,沈云澈望向远处,一个推着菜叶瓜果的小贩正在缓缓靠近。阳光从地面升起,逐渐驱散蒙在这条路上的阴翳,赋予无限暖意。
阳光渐渐移来,阴沉的光线被明亮所替,她脸上的一毫一里变得清晰明亮起来。沈云澈注视着她的脸,瞧见她眉间凝起的怒意和她眼底的坚决,不觉牵动起了缰绳。
这虽都只是她的揣测,但他若要验证,也只有顺着王医士这条线索先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