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距离开播还有半小时，李清彦坐在电脑前，无所事事地刷手机。

姜枫的电话打了过来。

片刻恍神后，李清彦整理好情绪，像往常一样接电话。

姜枫的声音有些抖，情绪似乎也不是很稳定：“小彦，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听到学长如此落寞的声音，李清彦立马慌了阵脚：“学长，你怎么了？”

姜枫避开不答：“谢谢关心，我没事……小彦，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医院照看一下……何星斓？”

姜枫难得这么吞吞吐吐，而李清彦也听出了端倪——这是姜枫第一次对何星斓直呼其名。

但他也不好多问，感受到学长的为难后，立刻爽快地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私信界面却是何星斓的消息：谢谢你，今晚打算玩什么游戏

李清彦：“……”

这才反应过来，去医院照顾何星斓，就意味着自己没时间直播了。

可是自己答应了对方一起连麦直播，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爽约，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除非坦白自己的主播身份。

但李清彦一点也不想这么做。

还真是进退两难。

犹豫之际，对方却又发来消息：抱歉，心情不太好，今晚还是不连麦了吧，影响观感。

李清彦心道这可真是求之不得。

不过一想到要去医院照顾这家伙，又感到烦躁。

但好人还是要装一装的。

于是回道：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怎敢独自快活？今晚不播了，陪你一起沉默一晚上，希望能安慰到你。

言出法随，立刻在J站挂了停播公告。

啧啧啧，李清彦感慨着，自己这套操作堪称完美——既能让何王八搭主播身份的自己一个交情，又不会让何王八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

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一劳永逸。

李清彦把所有能夸的词都给自己用了一遍，然后匆匆穿了衣服，出门打车。

……

深夜的医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清彦走到病房门口，竟然开始忐忑不安。

病房里没有开灯，何星斓正望着窗外的璀璨灯火，不知是不是输液速度太快，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直到他听见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脑海里立刻出现出姜枫温和的眉眼。

下意识慌慌张张地望向门口。

借着走廊明晃晃的光，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令他厌恶的脸。

李清彦一走进病房，就随手开了灯。

明晃晃的白炽光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刚才的黑暗与宁静，何星斓一时间无法适应强光，不悦地皱起眉头。

“姜枫让你来的？”他问。

“你还不算太笨。”李清彦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熟练地搬过椅子坐在他身边。

何星斓的眉头皱得更紧：“没你的事，滚。”

也许是被对方骂惯了，李清彦也不觉得生气，甚至觉得想笑，商量道：“来都来了，聊会天呗。”

何星斓一双薄唇抿得泛白，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李清彦下意识看向输液管的调速器。

“怎么又调这么快？又虚又急性子。”一边说，一边把速度调缓。

何星斓不愉快地伸手去阻止，却被李清彦一巴掌拍开：“闹什么闹？老实点。”

本以为会被怼，没想到何星斓居然真的垂下手去，只是把唇抿得更深了些。

看到对方让步，李清彦立刻得寸进尺起来：“啧啧啧，让您老人家白天不听话，现在肠胃炎犯了又遭罪。”

何星斓依旧在发抖，也依旧不答话。

回想起姜枫今晚的反常，李清彦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你和姜枫……怎么了？”

“我和他表白了。”这一次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

李清彦愣住了。

就……表白了？真离谱，真草率。

这何王八明知道姜枫暗恋楠楠，还敢在这个时候表白？疯了还是傻了？

而且看姜枫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没戏了。

李清彦想笑又觉得不礼貌，面部肌肉扭曲着挣扎着，努力压制着直冲太阳系的嘴角。

何星斓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你也没戏。”

这话犹如一针安定剂，李清彦的嘴角瞬间落下来。

对啊，一点也不好笑。

李清彦看向何星斓，对方的眼神平静又落寞，透过眼睛似乎能感受到他彻骨的悲伤。

李清彦再次愣住了。

直到何星斓冰冷的语气把他拉回现实：“李清彦，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李清彦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啊”了一声。

“因为在你出现之前，我是姜枫唯一的知己，他只会给我买花，只会和我出去旅游，做什么都只和我在一起。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他只是没找到除了我以外，更适合做朋友的人罢了。如果有他愿意交心的朋友，他也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