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之际,温热的手掌突然搭上何星斓的肩膀,紧接着是姜枫温柔的声音:“星斓,你今天脸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在李清彦家发生了什么事?”
何星斓回过神来,抿着嘴唇不说话。
姜枫又问:“李清彦欺负你了?”这一回,神情严肃了许多。
何星斓终于开口:“如果我俩打架了,你帮谁?”
这个问题像小学生才会问的二选一,无聊至极。
他已经做好了姜枫笑他的准备。
可姜枫却答道:“当然是帮你啊,我们都多久的关系了,我是觉得小彦他人很好,做朋友也舒服,但要是你俩真的不能和睦相处,我自然站你这边。”
说完这些,还不轻不重地在何星斓的头上敲了一记:“又犯傻。”
何星斓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连同大脑里狂乱叫嚣的想法一同将自己裹挟起来。
他在发抖。
“如果我和舒楠楠,你也只能选一个呢?”
这问题过于直白,姜枫也怔住了。
在何星斓以为他会选舒楠楠时,却听对方问道:“星斓,你也喜欢楠楠?”
猝不及防地,何星斓笑了出来。
好笑吗?的确太好笑了。
姜枫永远感受不到他的喜欢。如果他不说,这份喜欢便会是永久的单相思,不会被感知,也不会被铭记,就像死在土里的种子,不知何时就会腐烂消失,最后无影无踪。
可这是长达六年的暗恋啊,他怎能甘心呢?
何星斓抬起头来,声音颤抖到走调:“姜枫。”
姜枫依旧沉着,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星斓,你先冷静,关于楠楠的事,我们慢慢谈,别急。”
“姜枫!”何星斓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吼出声。
第一次见到何星斓这样狂躁的样子,姜枫也手足无措起来。
何星斓的心在狂跳,声音大到他快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我不喜欢楠楠。”
“我喜欢的人是你。”
“你都感觉不到吗?”
见姜枫像蜡像般僵在原地,何星斓觉得悲哀,他觉得眼睛酸酸的,彻骨的无力感将他方才的气势泯灭的一干二净:
“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对不起。”简单地丢下这三个字后,姜枫慌慌张张地离开了病房。
何星斓想去追,刚下床就扯倒了输液袋支架,插在手上的针也脱落了,大片的血渍晕染开来。
他跌坐在原地,不想按床头的呼叫铃,也不想去追已经消失在门边的身影。
结束了。
也早该结束了。
何星斓如释重负,却又怅然若失。
就这样屈膝坐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发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路过的医生发现的,也不知道医生是怎么为自己处理伤口的。
等何星斓回过神时,输液袋支架已经被重新扶好,空荡荡的单人病房安安静静,只有一部手机陪在自己身边,屏幕上端的通知灯闪啊闪,提示着他有未读消息。
是姜枫吗?
何星斓不抱期待,却又忐忑不安地打开了手机。
禾苗总攻大人:不就是连麦打游戏吗,今晚十点等你啊。
禾苗总攻大人:失恋嘛,痛苦很正常,但总要做点开心的事情,两两抵消一下,不就不那么痛苦了吗?
何星斓意兴阑珊地匆匆读完,烦躁地皱起眉头,点开微信。
姜枫的消息栏里,依旧风平浪静。
何星斓面无表情,伸手将输液的调速器速度开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