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冷水填满了浴缸,漫出来流到李清彦的脚边,他才如梦初醒。
慌张地关了淋浴器,想把何星斓从浴缸里捞出来,对方的眸子却突然亮起来,紧接着一个起身,将李清彦拽进了浴缸。
冰凉的水立刻浸湿了衣服,李清彦颤抖着打了个寒战——没想到在炎热的夏天,这水温也会让人战栗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对方刚才会是那样脆弱可怜的模样。
一丝愧疚刚刚蔓延至心头,李清彦看着何星斓泛红的眼睛,下意识伸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果然,烧得更厉害了。
未等他说话,后脖颈突然被施加了一股力量,硬生生将李清彦按进水里去。
面对着水面的姿势不好挣脱,李清彦扶着浴缸的边缘试图起身,反而手一滑,重重地栽了下去,呛了好几口冷水。
在意识到危险后,李清彦几次试图尝试挣脱未果,在即将窒息时拔掉了浴缸的漏水塞。
水位一点点降下去,李清彦挣扎着从水里直起身来时,已经被水呛的脸色发白。
他想也没想便一拳挥了过去:“何星斓你他妈疯了?”
他毫不怀疑,何星斓方才是真的以想让他死,所以才用那种力度来按住他的。
何星斓在原地发愣,硬生生接了李清彦这一拳,直直地倒了下去。
本就虚弱绵软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湿透的头发和衣服还紧紧贴在皮肤上,冷得人微微颤抖。
何星斓这才彻底醒酒,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李清彦想伸出手去把对方扶起来,但一想到刚才的种种,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睥睨对方。
清醒状态下的何星斓已经乱了阵脚,似乎是在反思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呼吸颤抖得厉害,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李清彦。
“李清彦,我……”
湿漉漉的眸子垂了下去,连带着几绺头发一起垂下来。
良久,何星斓又开口:“对不起。”
语气虚弱无力,也听不出到底有几分诚意。
见李清彦不答话,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真的。”
李清彦一声冷哼:“你倒不如再用气一点,到时候去法庭对着我的尸体和你的判决书说抱歉。”
何星斓还坐在地上,蜷起双腿抱膝而坐,低着头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浸满凉水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李清彦这人吃软不吃硬,又是不记仇的性子,考虑到对方还在生着病,最终还是一边骂自己滥好人,一边伸出手去,把对方扶了起来。
何星斓受宠若惊,乖乖站起来,任由李清彦摆布,泛白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李清彦叹了口气,语气也放软了,伸出手去帮他擦眼泪:“行了,别哭了,大男人天天哭什么,不想死就乖乖去医院。”
何星斓微微垂眸,一只手捂着胃,重心不稳扑进李清彦怀里,身体不断打寒颤,似乎是难受得厉害。
李清彦耐心替他捋顺了头发,抱着他离开了浴室。
浴室到卧室拖出长长的水痕,李清彦把他放回床上,看着他湿漉漉的衣服还穿在身上,明知故问:“你冷不冷?”
“不冷。”何星斓答,语气虚弱的置若罔闻。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李清彦有些想笑,最终还是从衣柜里拿了自己新买还未拆封的新衣服,扔在了对方身上,“换吧。”
何星斓瞥了一眼,小声道:“你先出去。”
李清彦抬腿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嘴欠调侃了一句:“大男人还怕看,矫情。”
走到门口,却听何星斓又唤了一声:“李清彦。”
李清彦回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