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斓突然转过身来,眼睛红红地,看着李清彦。
李清彦皱皱眉,索性抓起对方的手腕说道:“看你高烧的份上,我先勉为其难送你去医院,以后再找你算账……”
“别碰我!”何星斓一声低吼,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李清彦,薄薄的眼皮轻掀,身形不稳却还是勉勉强强和李清彦保持距离。
李清彦试图把人捞回来,而对方则不停后退。
扑通!
终于退到浴室,栽进了空荡的浴缸里。
肩膀重重地磕在浴缸边缘,光听声音就很疼。
李清彦:“……”
李清彦:“何王八你给我滚出来!别弄脏了我的浴缸!”
何星斓抬起头来,泪光倒映着浴室的暖黄色灯光,紧接着跌落眼眶,摔在浴缸的边缘。
看起来很悲伤很悲伤,仿佛摔碎的不是泪滴,而是他的心。
第一次看到男人哭,还是这样委屈的模样,李清彦瞬间没了脾气。
甚至伸出手去,替对方擦眼泪,问道:“磕到哪了?还疼吗?”
似乎的确很疼,何星斓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模糊了视线,连站在面前的人是谁都看不清楚。
李清彦俯下身来,拍着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余光不自觉瞥到对方微卷的头发,李清彦到底是没压制住手欠的本能,揉了一把。
好滑,好软。
“不许动。”何星斓警告道。由于舌头打了结,话说得格外笨重,一点气势也没有。
李清彦觉得想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耐心劝道:“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何星斓低着头,努力摇了摇头。
手却捂在胃部,关节处过于用力的缘故,蜷曲得微微泛白。
李清彦试图把对方从浴缸里抱起来。
手臂刚触碰到对方的腰际和膝弯,何星斓就猛然抬起头来,瞳孔微微聚拢,在看清楚眼前人之后,这才恶狠狠地说道:“李清彦,算计最多,最恶心的人,一直是你,从前是,现在也是。”
李清彦下意识捏紧了拳头,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解释道:“你高烧了,我只是想送你去医院。”
“成天装好人,装傻,背地里又使阴招,你自己不恶心吗……”
李清彦揪住他的衣领,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吼了出来:“我使什么阴招了?你倒是说出来啊?”
何星斓被突然抬高的声调吓着了,鼻翼抖动着,到底是没醒酒,又哭起来。
这一来一回间,李清彦终于忍无可忍,抓起一旁的淋浴器,开了冷水对准何星斓。
“来来回回发疯没完了是吗?没醒酒是吧?那你他妈就清醒了再来和我说话!”
冰冷的温度让何星斓浑身一震,紧接着下意识蜷缩起来。
微卷的头发被冷水打湿,紧紧贴在愈发苍白的皮肤边缘,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强烈的冲击力让他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冰冷的水洋洋洒洒地淋上去,很快就浸润了单薄的衬衫。
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绕是他蜷缩着身体,也依旧避无可避。
“冷……”他小声抱怨着。
李清彦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有一点恻隐之心,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逼迫着对方同自己对视:“何星斓,你他妈醒酒了吗?”
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在水流的打击下抬起来又垂下去。
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脸色也越来越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