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何星斓伸出手去,低低沉沉地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在命令一样。
李清彦没回应,试图将对方从床上拉起来。
何星斓眼睛微微眯起,继续说:“抓着。”
李清彦的表情像吞了苍蝇:“你tm能不能别这样,光听你说话我都阳痿。”
何星斓却兀自抓住李清彦的手,眼神有些涣散:“好黑,你别走。”
李清彦看了看天光大亮的卧室,忍着情绪把对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在对方再次扑上来时,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对方推到安全距离,挑起对方的下巴让他盯着自己的脸,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何星斓你给我看清楚,我是李清彦,我是你情敌,别在这发疯!赶紧去医院,死在我家我还得搬家。”
何星斓依旧不清醒,只是嘟囔着:“李清彦……滥好人,装模作样,最讨厌了。”
李清彦用力搓了搓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李清彦,你是个能负刑事责任的成年人了,你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能对一个失去神智的人大打出手……
洗脑还没结束,却见何星斓直勾勾盯着自己,突然就一拳挥了过来。
李清彦来不及躲,硬生生挨了一拳。但是不疼,像猫挠痒痒。
也就没回手。
“疯了?”李清彦不满地看着他。
“李清彦。”何星斓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李清彦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对方醒酒了,可是看着何星斓醉意阑珊的模样,又打消了想法。
“李清彦,你喜欢姜枫可以,追他可以,能别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何星斓说着,又落下一拳锤在李清彦的胸口。
李清彦觉得烦,烦到懒得理对方。
可对方不停控诉他,越说越离谱,李清彦越听越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和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起来:“我用什么手段了?就算跟踪他相亲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没干扰他们啊……”
何星斓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你别装滥好人行不行?离我远点,别故意做给姜枫看。”
这回李清彦被气笑了:“不是,我做那么多,你就认为我是装的?行,行啊,那以后我不会管你,谁稀罕管你啊!什么被迫害妄想症,真他妈的脑瘫!”
醉酒的人没有思考能力,何星斓根本没听李清彦的话,只是自顾自说着:“你根本没有那么喜欢姜枫,为什么要接近他……”
听到这话,李清彦也恼火起来,低声质问道:“我怎么就不喜欢他了?你很了解我吗?你这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
何星斓的舌头僵硬,语气也笨重,却还是能听出话语里的愤然,他偏头思索了一会,然后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跟他在一起,高考时刻意考低了分数,毕业后放弃了出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出现,你滚啊……”
李清彦没说话,任由何星斓一拳拳锤向他,不疼,但总觉得胸口像是堵住了,怎么也发泄不出去。
他低声问:“是因为我去姜枫的公司做实习生,你才放弃国外的学业,回公司的吗?”
何星斓“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沾着水雾。
“李清彦,你追姜枫就追吧,别把我掺和进来,可以吗。”
李清彦看着对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忍着心中的不痛快,没说话。
“对于你来说,博人喜欢很容易,你性格好,总能几句话就把人逗笑……”何星斓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可我不行,我争不过你,我认,但是你不能让我一边把最爱的人拱手让你,一边对你施舍的小恩小惠感激不尽,这很痛苦……”
声调越来越小,何星斓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懵懵懂懂地看向李清彦。
“李清彦,你放过我吧行吗。”何星斓说着说着,垂下眼睑。
看着对方醉酒后口不择言的样子,李清彦越想越气。
因为通过今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姜枫和楠楠是虽然说着不打算谈恋爱,但姜枫的确是喜欢楠楠的。
他和何星斓的暗恋,注定要全部以失败告终。
他自己也难受,偏偏这讨厌的情敌此刻神志不清,一遍遍地埋怨自己,甚至把自己单纯的随手照顾都说成是有目的装样子,这真的让人很难不恼火。
“何星斓!”李清彦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你为了他放弃前途关我什么事啊?装可怜还理直气壮?怎么,你的喜欢值钱,我的喜欢就什么都不是了吗!还有,我怎么就装样子了?行,按你的说法,我滥好人,但是你哪来那么多瞎想的阴谋?难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又轴又别扭,一点小事都思索算计很久吗!”
看着何星斓迟钝点头的动作,李清彦怒火攻心,拎着人扔到卫生间的洗漱台前,揪着头发把对方揪了起来,强迫他看着镜子,“看你现在的样子,在情敌面前出丑,丢人吗?”
何星斓稍微清醒了些,看向镜子时,忽然挥拳打了上去。
李清彦偏过头,按照对方的视角看了看,那正是镜子里的自己出现的位置。
李清彦没来由地觉得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