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龄月打开门,裴二站在门外,怀中抱着剑,冲她笑笑。
看着他的笑脸,不知为什么,许龄月心中生出‘果然是他们’的想法。
裴二身后的裴景轩尚穿着官服,本就白皙的肤色在深绿色的官服映衬下看上去白得有些不健康。
乌黑浓密的发被幞头紧紧束着。
虽上了一天的值,却不见疲惫,一双眼睛亮得像深夜里的星。
身上一贯的沉香味极重,但许龄月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她并不多说什么,这个时代连高门大户的丫鬟都能被主人家打杀,她一个良民都差点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送了命。
他一个县令,刑狱之间,见血也不是什么值得特别提一下的事。
许龄月手里拿着医书,关上房门。
“裴大人今日前来,难不成是从那两个人口中挖出了什么与民女家人有关的事?”
裴二收起脸上的笑,带着惊讶开口:“你怎么知道?!”
许龄月脸上也堆起笑,并不准备给他解码。
她打开书房的门,朝着二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里面备了茶,二位大人,请吧。”
昨日从县衙回来,她就料到这二位裴大人早晚会再找上她。
许龄月很不想牵扯进他们的事情中,也不准备主动去调查原身父母死亡的真相,但她被谣言逼得无法出门这几天也想过了。
这种事情躲是躲不掉的,甚至可能因为她的逃避会导致一些事情失去线索。
那天竹林中人的谈话她没听到,但说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被追杀的那天她又急又怕,现在想来,用医书做交换,让他们不要牵扯她也是个昏招。
有些事,不是她想躲避就能避开的。
尤其是昨天被带到县衙之后,她更明确了这一点。
所以,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配合。
给二人倒上茶,裴二却怎么也不肯喝,哪怕许龄月‘以身试毒’,也没能让他端起杯子。
喝过茶,二人的谈话终于进入正题。
“据许大牛的供述,他确实是在令先君与先堂过世前就收到了他们即将出事的信件,他也是为你家的家产才急吼吼赶到了这里,只是连他也不知道你父母是谁杀的。
据他所说,他来这,是要从你家找到一封什么密信交给林富山。”
“密信?可我已经把我家的书房当着小裴大人的面搜了个遍,那些遗嘱和断亲书就已经是全部的收获了。
这几日在家中闲来无事,我连我母亲的木工房都搜了个底朝天,也还是一无所获,您确定,这许大牛没有找到那所谓的密信?”
“这……”裴景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许大牛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
裴景轩欲言又止,许龄月急得抓心挠肝。
终于,在她期盼的眼神中,他还是咬咬牙开口了,“罢了,既然一切皆已停滞,裴某也不瞒许娘子了。前段日子,在竹林中,我听到了林富山与那蒙面人的谈话。”
“蒙面人让林富山半月内务必将他要的东西给他,我猜,这也是林富山不惜背上□□之骂名也要拿到你家铺子的原因。”
许龄月自动忽略了裴景轩微红的面色,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他认为许大牛没在我家找到密信,是因为我爹娘在世时根本就没把那信藏在家里?怪不得他手中已经有了那么多好铺子,依旧对我手中的这家耿耿于怀。
大人放心,明日我就去店里仔细找找,若是能找到,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您。”
“这事先不急,现在林富山和许大牛都在牢里,店铺中唯一对你有些不满的李掌柜也被你除名,想来短时间内他们也激不起什么风浪。
我听说,你今日在店中售卖了一种栀子花味的香露,这东西我在京城时也见过,还听胡商说,制这香露,是要用一种银制的特殊仪器,因此一小瓶的成本就要十几两,但你卖却只卖五两一瓶,可是真的?”
许龄月想了想厨房中的大罐套小罐,带了些心虚地点点头,“也算是吧,若是用他们那种正统的方法制,确实成本会高些,不过我暂时没什么钱,是以,暂时还没有用到银制的器具,我今日也确实是想去找工匠去打一个银制的,但买了一些花之后就……”
许龄月停下了,裴景轩的动作,属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