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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化那天,全校Alpha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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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一中的九月,暑气还没散干净。

我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空气里全是别人的味道——Alpha的、Omega的,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又没人关火的浓汤。走廊那头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我听见不知哪个班的女生尖着嗓子叫了一声“有人分化了——”,然后整层楼都炸了锅。

那个“有人”是我。

事情发生在大约十分钟前。

第二节晚自习,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推导一道圆锥曲线的大题。我握着笔,右手食指突然抖了一下,没来由的。然后是一股从脊椎骨底部往上窜的热流,像是有人在往我的骨头缝里灌温水,不疼,但烫得我笔都握不住。笔掉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同桌林栩的卷子上。

林栩偏过头来看我,嘴刚张开,脸色就变了。

“许知珩,你——”

他猛地把椅子往后一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把半个班的注意力都拽了过来。我看见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瞳孔微微放大。那是Alpha闻到Omega信息素时的本能反应,生物课本第三章第二节写过,考试要考。

考过试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

数学老师转过头来,粉笔还举在半空中。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眉头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紧张。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Beta老教师,面对满教室几十个正处于分化期边缘的学生,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许知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把粉笔放下了,“能站起来吗?”

我想说能。但张嘴的那一刻,一股清浅的、带着湿意的味道从我自己身上散出来。白茶。我闻出来了。还有雨后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那种干净的、暖烘烘的气息。是我自己的信息素,但又不是我熟悉的样子——它变浓了,变烈了,变得像一个有重量的东西,正从我每一个毛孔往外渗。

教室里的Alpha一个个抬起了头。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像一群狼同时闻到了风里的血腥味。坐在第三排的周越第一个站起来,凳子倒在地上也没管,他的眼白里爬上了几缕红血丝,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是后排的两个人、靠窗那个平时打篮球的男生、角落里那个一直埋头睡觉的体育特长生——他们都在看我。不是看一个同学,是看一个刚刚分化完成的、信息素毫无遮拦地向外扩散的Omega。

林栩是离我最近的人。他往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攥着课桌边缘,指节发白,下颌线绷得像要断掉。

“许知珩,你快去医务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咬着牙说话,“趁现在。”

他说的“趁现在”,是趁他自己还压得住。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腿是软的,膝盖像被人抽掉了一根筋,每走一步都飘。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同时炸开。有人喊“快去叫老师”,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在飙升,不止我一个人的——教室里的Alpha们被我的信息素一激,本能反应开始失控,他们的信息素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根接一根地炸开。松木的、皮革的、海盐的、某种辛辣得像烈酒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整个人裹在中间。

我在走廊上跑起来。

说是跑,其实更像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后面有没有人跟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停下来。Omega分化后的前半小时是信息素扩散最剧烈的阶段,这是生理卫生课上讲的。书上还说,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会对周围Alpha产生强烈的吸引和刺激,极易诱发Alpha的应激反应,严重时可导致Alpha集体失控。

书上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我身上应验了。

我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不是我们班的,是整栋楼。高二的、高三的,自习的、加课的,所有Alpha都在被同一股味道牵引。我扶着墙喘了口气,后颈的腺体在突突地跳,烫得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烙在皮肤底下。我下意识伸手去捂,指尖刚碰到那块皮肤,整个人就差点跪下去——太敏感了,像是被人剥掉了所有防御,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空气里。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雪松。

很冷。很冽。像是深冬的松林里第一场雪落在针叶上的那种气味,底下压着一层冷泉的寒意,干净、锋利、毫不留情。它穿过走廊里所有浑浊的、混乱的信息素,像一把刀子切开了一锅浓汤,直直地扎进我的鼻腔里。

我抬起头。

走廊那头站着一个人。

走廊的顶灯坏了一盏,他的半边脸在阴影里。但我认得那个身形。全校没有人不认得。一米八八的个子,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短袖,肩宽腰窄,站在那儿的姿态不像一个学生,像一头刚刚成年的野兽,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宣告着同一件事——顶级Alpha。

陆砚辞。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应该是刚从篮球场回来,衣服上带着汗味和夜风的气息。但那几个人全都停在了十步开外,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走。因为陆砚辞的信息素已经先他一步压过来了。

那种压制不是刻意的。顶级Alpha的信息素本来就是武器级别的存在,尤其在应激状态下。雪松和冷泉的味道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从走廊那头一路碾过来,所过之处,其他Alpha的信息素全被压了下去。周越原本追到了楼梯口,被这股味道迎面一撞,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撞在墙上,脸都白了。

他在保护我?

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否定了。一个顶级Alpha在Omega分化现场释放信息素,不是保护,是本能。是他的信息素在替他做选择,不是他。

他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我靠着墙,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清楚——眉骨很高,眼窝偏深,鼻梁的线条硬得像用刀削出来的。他的瞳孔颜色比一般人浅,是那种偏淡的褐色,在冷光底下显得近乎冷漠。

但他的眼睛不是冷的。那里面有东西在烧。

他闻到了。我当然知道他闻到了。我的信息素正毫无保留地扩散,白茶的清浅和雨后青草的湿意,对于任何一个Alpha来说,都像是一杯冰水倒进滚油里,炸得无声无息又铺天盖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中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里含了一块砂纸。

“别怕。”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标记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的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仿佛标记一个Omega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是某种理所当然的、可以由他单方面决定的事。

我看着他,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右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个微凉的玻璃管。圆柱形,比手指长一点,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高三前那个暑假,我在爷爷的药房里待了整整两个月,翻遍了所有关于信息素的古籍手札,用家传的古方做底子,改良了三版配方,最后烧坏了一个蒸馏器才提纯出这么一小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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