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中旬,边塞孤镇。
残阳西坠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狂风卷起的暴尘狼烟,在斑驳破旧的建筑间游窜。
“还是回敦煌吧。”
本该右转的奔驰越野车,在罗锋的话音中开始左转掉头。
“不必!”
李承允坐在副驾驶座上,夹着烟的右手搁在开着的车窗上,声调没什么波澜。
于是,车子只能右转驶离国道,融入末世废土风的画面。
一分钟后,目的地——任我行汽修店到了。
出乎意料,与死气沉沉的镇子格格不入的“任我行”,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崭新的建筑、大大的招牌、宽敞的门面,还有提供救援服务的拖车。
除此之外,门店两侧摆放的一摞一摞废旧轮胎,也在表明“任我行”不是空有其表,业绩是实实在在的。
“这家黑店好像挺有生命力的,但愿轮胎的质量能过得去。”
罗锋将“任我行”定位为黑店,从某种层面来说,不失客观、公正。
要知道,奔驰的轮胎是在三十公里外被专扎轮胎的三角刺钉扎爆了。
而根据车载导航的搜索结果,任我行汽修店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家汽修店。
当时,罗锋就怀疑“任我行”是黑店。
他建议回敦煌4S店换轮胎,但李承允不同意。
“只是换个轮胎,是个汽修店都能换。黑店,无非就是钱多了一点而已。”
在镇口目睹孤镇风貌后,罗锋再次建议回敦煌,是因为担心这种地方的黑店不止谋财,还会因服务水平、产品质量要人命。
起码,对要深入无人区腹地的罗锋而言,对一切可疑目标持审慎态度是很有必要的。
但李承允有最终决定权,罗锋只能明知山有虎却向虎山行了。
“老板,换个轮胎!”
下车后,罗锋边说边往店内走去。
店里的张建设没有接话。
他的沉默是因为他既不是老板,也腾不开正在电人的手。
另一辆奔驰大G的后备箱里窝着的壮汉,被他电得肌肉痉挛、意识全无,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又补了一电棍。
“老板............”
一只脚跨入店门的罗锋,后面的话被大G沉闷又急促的关门声打断了。
“换不了!去其他家吧。”
张建设把话说得没有商量余地,但他一转身跟李承允的目光对上后,就知道来人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话说得太死了!”
张建设心中暗自懊恼。
“你这不是汽修店吗,怎么连轮胎也换不了?”
罗锋站在李承允身旁,毫不保留地表达了对“扎胎不换胎”强烈不满。
正要找台阶下的张建设,视线与罗锋交汇后,扶了扶眼镜陪着笑脸说:
“小店没有实力服务豪车。要是给你们换了,万一出了事,我会赔得倾家荡产。”
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张建设,朴素得倒像是个倾家荡产的人。
可他身后就是一台被卸了一只轮胎的豪车。
好巧不巧的是,被千斤顶顶着的大G,卸下的正是备用胎。
言不符实、行不符事,在特定情况下就不仅仅是打脸这么简单了。
“这是自家的车,怎么造都行!”
看到来人的目光在大G上游移,张建设又连忙为“不服务豪车”的论点打了一个补丁。
只是,效果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