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检察院决定重新调查方敏案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表面波澜不惊,水底暗流涌动。赵成昆被重新传唤,周永年的证词被列为重要证据,陈国栋的公司账目被调取。沈昭宁知道,这只是开始——幕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但水已经被搅浑了。浑水才能摸鱼。
江屿舟带来了一个消息。“赵成昆的律师执照被暂停了。司法局正在调查他在方敏案中的违规行为。一旦查实,他的律师生涯就结束了。”
沈昭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赵成昆只是马前卒。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不会坐以待毙。”
“那就让他动。动了,就会露出马脚。”
二
下午,沈昭宁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陌生,声音沙哑,像是老年人。“顾律师,我是陈国栋。”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陈先生,有什么事?”
“我想见你。一个人。”
“在哪里?”
“我家。今晚八点。”
电话挂了。沈昭宁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玉佩。陈国栋要见她——一个人。是陷阱,还是摊牌?她不知道,但她必须去。
江屿舟知道了,脸色沉了下来。“你不能一个人去。”
“他让我一个人去。”
“那是陷阱。”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去。”
“我陪你去。在门口等。”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好。”
三
晚上八点,沈昭宁准时到了陈国栋的别墅。门口没有人,门开着,像是在等她。她一个人走进去,江屿舟留在车里。大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书房亮着。她走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陈国栋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他看起来比上次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眼袋很深。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昭宁坐下。“陈先生,你找我来,什么事?”
“我想通了。”陈国栋倒了两杯酒,推给她一杯,“方敏案,我不能替别人背锅了。该说的,我都说。”
沈昭宁没有碰那杯酒。“那就说吧。”
陈国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方敏洗钱的那些资金,不是流向了我,是流向了□□。□□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恩人。他帮我起家,我养他终老。但他背后还有人。”
“谁?”
“我不敢说。说了,我会死。我全家都会死。”陈国栋的声音发颤,“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在京城的位置很高。高到你不能想象。”
四
“多高?”
“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高。”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已经死了。他死了,你就没有把柄了。”
“有。他死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我。”陈国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他这些年和那个人往来的所有记录。钱、权、交易、把柄。都在里面。”
沈昭宁看着那个U盘。“你为什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