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的骨灰被方敏领走——这条线索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昭宁心中的一扇门。她想起方敏说过的话:“他救过我的命”“帮我进律所”“借钱买房”“找医生”。一个律所合伙人,为什么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如此关照?只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隐情?她决定再去见方敏,这一次,不问□□是谁,只问她和□□是什么关系。
探视申请批得很快,也许是因为周永年被袭击的事让警方对方敏的安全也提高了警惕。探视室里,方敏坐在玻璃对面,比上次更瘦了,眼窝深陷,嘴唇发紫。看到沈昭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没有说。
“方敏,□□的骨灰,是你领走的。”沈昭宁没有寒暄。
方敏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探视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二
“他是我父亲。”方敏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
“对。亲生父亲。”方敏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从小就知道。我妈告诉我的。她说,你爸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认你。你要靠自己。”
“所以他帮你进律所,借钱给你买房,帮你找医生——不是出于善意,是出于愧疚。”
方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欠我妈的,欠我的。他用一辈子在还。”
沈昭宁沉默了。她看着方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这个人,害过她,骗过她,差点要了她的命。但此刻,她只是一个渴望父爱的女儿。“他死的时候,你在身边吗?”
“在。他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方敏的声音哽咽了,“我说‘没关系’。他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说‘你把我养大了,供我读书,帮我找工作,你不欠我什么’。”
“他没有告诉你,他背后的人是谁?”
方敏摇了摇头。“没有。他不敢说。说了,他会死,我也会死。”
三
沈昭宁走出监狱时,天已经快黑了。江屿舟在车里等她,看到她脸色很差,没有多问。
“方敏说,□□是她父亲。”
江屿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亲生父亲?”
“嗯。他帮方敏,是因为愧疚。但方敏案背后的人,不是他。他也是被人控制的。”
“被谁?”
“她不知道。□□到死都不敢说。”
车子驶出监狱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沈昭宁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很乱。□□死了,线索断了。方敏不敢说,陈国栋不敢说,赵成昆还在保释中。她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一个死人,一个不敢说话的女儿,一个瑟瑟发抖的富豪。
“江屿舟,”她开口,“你说,□□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官场上的人?”
“有可能。能让□□不敢说,能让陈国栋闻之色变,能让赵成昆甘愿冒险——这样的人,一定在很高的位置上。”
“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