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两块玉佩。她自己的那块,和外祖母给她的那块,并排放在一起,光纹同时在亮,一左一右,像两条银色的蛇在玉石深处游走。她把手覆上去,两块玉同时热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了顾怀瑾——不是模糊的情绪,是清晰的、像刀子一样的决心。她在做决定,一个很危险的决定。沈昭宁的心脏猛地缩紧,想喊她、想拉住她、想让她不要去,但她做不到。她们隔着一千年的距离,她只能看着,只能感受着,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震了,江屿舟的消息:“我在楼下。”
沈昭宁下了楼。江屿舟靠在车门上,手里没有咖啡,只有一支烟。他不常抽烟,但今天抽了。
“怎么了?”沈昭宁问。
江屿舟掐灭了烟。“做了个梦。梦到你在打仗。站在一座很高的城墙上,下面全是人,刀啊火把啊,我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你在怕。”
沈昭宁的眼眶热了一下。“那不是你做梦,那是通感。顾怀瑾在打仗。”
“我知道。”江屿舟看着她,“所以我来了。”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天狼星,代表战争。它今晚特别亮,亮得刺眼。
“江屿舟,”她说,“如果她回不来了,我会怎么样?”
江屿舟沉默了很久。“你不会知道她回不来了。因为你们是同一个灵魂的两半。她活着,你就活着。她死了,你的一部分也死了。但你不是她,你是你。”
沈昭宁握紧了手里的玉佩。
四
古代线·凌晨
一千精兵从雁门关出发,趁着夜色,朝黑石谷方向行进。顾怀瑾走在队伍中间,穿着沈崇远的旧铠甲,腰佩萧衍送她的那把匕首,手里握着一把长弓。明月没有跟来——顾怀瑾让她留在关上了,她哭了一夜,最后被沈崇远派人强行拖走的。
“小姐,你一定要回来!”这是明月说的最后一句话,嗓子都哭哑了。
萧衍骑马走在她旁边,左肩的伤还没好,但他坚持要来。沈崇远不让他来,他说:“我不是以主帅的身份去,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
沈崇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保护好她。”
“我会的。”
黑石谷到了。顾怀瑾看着那条狭长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最窄的地方只够两匹马并排通过。山谷两侧长满了枯草和灌木,刚好可以藏人。
“就是这里。”她低声说。
萧衍挥了挥手。五百弓箭手分别爬上两侧的山壁,藏进枯草和灌木丛中。五百刀斧手守在谷口,半跪着,刀锋朝外,一动不动。
顾怀瑾和萧衍站在山谷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天快亮了。
“萧衍,”她说,“如果今天我们都回不去——”
“回得去。”萧衍打断她,“你说过,你不信命。我也不信。”
顾怀瑾没有再说话。她把手伸进怀中,握住那块玉佩。光纹很亮,亮得透过衣服都能看到。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在哭,在为她哭。
“别哭。”她无声地说,“我会回去的。”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北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