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并购案交给我”——她要的是案子,不是帮忙。
“影响整个律所”——她在用集体利益施压。
这套话术,在战场上叫“劝降”。
“不交。”沈昭宁说,两个字,干脆得像拔刀。
方敏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怀瑾,你别不识好歹。”
“你帮我倒酒、夹菜、说好话,”沈昭宁一字一顿,“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确认我还能不能打。我告诉你——能打。并购案我会做完,律所的业务我不会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方敏的脸微微发白。
沈昭宁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榻榻米上的方敏,补了最后一刀:“你刚才说人都会变。我说是的。变的不是我的能力,是我的眼睛。以前看不清的,现在看清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干脆利落。
“怀瑾!”方敏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沈昭宁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
“你喝的那杯清酒,”方敏说,“是我特意为你留的,十五年陈酿。”
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杯酒她没有喝,只是端起来晃了晃又放下了。
“我不喝酒,”她说,“在养伤。”
门拉开,她走了出去。
方敏一个人坐在包间里,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阴沉,然后慢慢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她没喝。
对面很快回复:下次想办法。
五
沈昭宁走出日料店,夜风扑面,带着城市特有的热浪和尾气味。
她站在路边,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方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像将军在战后复盘战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点。
结论很明确:方敏不是闺蜜,是敌人。她在试探顾怀瑾的虚实,确认她是不是“废了”。
但方敏为什么要让顾怀瑾废掉?是嫉妒?是利益?还是……她想取而代之?
沈昭宁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方敏比小周危险得多。小周是刀,方敏是握刀的手。
她掏出那块玉佩,握在手心。玉佩微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异样。
但就在她握紧的瞬间,指尖似乎感到了一丝温热——像是玉佩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她低头看去,玉佩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光纹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沈昭宁盯着那道消失的光纹,皱了皱眉。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是小周发来的:“顾姐,明天早上九点开会,方律师也会参加。咖啡我照旧准备。”
沈昭宁盯着“咖啡”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回复:“不用准备了,我自己带。”
发完这条消息,她抬头看了一眼城市上空被霓虹灯映红的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光污染。
她突然很想念边关的夜空——满天星斗,银河如练,风里有野草和战马的味道。
但她没有时间想念。
“方敏,”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在说晚安,“我会查清楚你是谁。”
路边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她的脸,在玻璃幕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纤细、陌生、穿着黑色西装。
但影子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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