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丽是最后一个进组的,她来的时候,冰岛部分的拍摄已近尾声。
一场酒店房间里的戏,卢丽穿着香槟色丝质睡裙出场,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男性的目光。
当然,要除开汪幼和曾贺……
汪幼礼貌地避开目光,想着曾导应该跟自己属于同个阵营,结果一转眼,就看见曾贺如正直直盯着卢丽锁骨下方。
他有点惊讶,怎么回事?这好像跟他心中曾导的人设不太相符。
正想着,就听见曾贺如发话:“女演员服装不对。”
卢丽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导演,是这件啊。”
曾贺如语气平淡:“里面不能穿。”
“啊?”卢丽呆呆看着他。
“一般情况下,女人刚洗完澡,不会在睡裙里面穿内衣,你平时会穿?”话说得有点那什么,但确实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调戏的意思。
汪幼吁出一口气,心中莫名畅快了一点,但紧跟着,又想到什么,看曾贺如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他懂的还真多,这种细节,都这么清楚。
曾贺如专注镜头,对他的注视并无反应。
卢丽低头瞧瞧自己,大大方方道:“好的导演,我现在去换。”
卢丽按曾贺如的要求收拾好出来,一圈工作人员眼睛都看直了,汪幼走过去,准备跟她对戏,大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不无羡慕。
汪幼处在羡慕的中心,倒是心如止水,只对着卢丽淡淡笑了笑。
更大的刺激都在曾导那儿体验过了,对于眼前的女性魅力淡定许多。
女演员服装达到要求,曾贺如并不多看一眼,光打好,麦克架起,他对着监视屏,喊“Action”。
这是一场崖姐为宋璮“服务”的戏,是男主人公面对自己分裂的欲求,对于自己的性向做出的挣扎。
卢丽不会演戏,第一遍让她自己发挥,表现离最终要求相差甚远。
她刚出来,大家都在关注她的长相身材,毕竟组里难得见到女性,还是这么一个极性感的女性,但等到她开始表演,工作人员都有些汗颜。
这水平就是小学生文艺汇演级别,大家都知道这条不成,不用拍了,都去看导演。
合作已久的老团队,知道导演会用新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惊讶,只等着看曾贺如出手调.教。
“汪幼来吧。”曾贺如迎着众人的目光,慢悠悠说道。
“我?”汪幼一愣。
曾贺如点头:“把你的感觉梳理给她,我觉得你能带好。”
见他态度认真,汪幼也不好扭捏,点头应下。
卢丽也知道自己刚才表现不好,她看过汪幼的正式表演,知道他专业,立刻把希望寄托给他:“汪幼,那就拜托你了,你要什么样,姐配合你。”
汪幼担起带对手的责任,对着卢丽笑笑:“丽姐,你不用想着背诵台词,就跟平时说话一样,越平淡越好,你是一个经历很多的人……”
他在那边给卢丽讲戏,鲍新饶有兴味地看着,恨不得现场有包瓜子嗑起来:“老曾,这可以啊,哎你说实话,是不是想培养他当你的接班人?”
“什么接班人。”曾贺如动了动嘴角。
“等你退休了,让他顶上,继承你的事业。”
曾贺如瞥他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跟他是同龄人?”
“哦,”鲍新拍拍脑门:“天天叫你老曾,忘了你比咱小一轮了……”
他咂么着:“我就是没明白,你那么相信他?能保证他的想法和你一致?我都是听你叮嘱多少遍,才敢帮你掌几分钟。”
曾贺如没立刻回话,他看向认真给卢丽做分析的汪幼——他只盯着女演员的眼睛,绝不去瞧别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他有着极好的修养。
曾贺如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放柔了:“你不明白,他有这种天赋。”
“卧槽,”鲍新露出酸倒牙的表情,“受不了了,我真想把你现在的表情拍下来,你自己看看有多恶心。”
曾贺如淡淡道:“滚。”
鲍新滚了,滚走没几分钟,又滚了回来:“我突然发现,他跟你挺像的。”
“跟我像?”曾贺如把汪幼从头到脚认真瞧几遍,“哪像了?”
“长得帅,脑瓜子灵活,会演,懂演,性格不错……当然,他性格比你更好点。”
曾贺如有些意外地看鲍新一眼。
鲍新瞅回来:“怎么,我说的不对?”
“基本准确,”曾贺如收回目光:“就是,难得听见你当面夸我,有点稀奇。”
“还基本准确,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鲍新满脸受不了,“还有,曾贺如你说话讲点良心,我可是你后援会会长,我夸你还少?”
曾贺如懒得理他,看见汪幼在那边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再走一次,曾贺如对他点头,盯好画面,看他们走第二遍戏。
这一回,卢丽的表现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不再是浮夸的舞台小品风格,表现自然了许多。
曾贺如看完这一边遍,把卢丽叫过来,让她看着回放,自己跟她说了几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