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到达提前租好的场地，开始第一天的拍摄。

先拍汪幼的单人镜头，曾贺如围着羽绒服，坐在监视器前把关，一脸专注。

汪幼头一次见识他正式导戏时的状态，也是头一回感受曾导吹毛求疵的工作态度。

一切细节都在他的管控范围之内，一丝一毫的不完美，都会要求重来。

一个简简单单，汪幼从雪地里走过的镜头，就反复拍了七八条。

虽然很累人，但汪幼不敢松懈，耐心专注地按他的要求一遍遍来。

拍到第十条，总算过了，汪幼舒了一口气，深刻意识到这件事的挑战性，也能隐约预感，接下来的拍摄会有多折磨。

这倒并不是坏事，他一直担心，自己在将就的环境里待久了，表演的神经会有所懈怠，现在跟这样高要求的团队合作，是一次绝佳的锻炼机会。

几条单人的镜头拍完，下一场，是和曾贺如的对手戏，一场略有挑战的温泉泡澡戏，需要脱衣下水。

汪幼把刚刚拍外景的服装都脱掉，围上浴巾出来。

鲍新吹了一声口哨，上下打量他：“哟，看不出来，咱们汪汪还挺有料的。”

汪幼最近养回来一点，穿上衣服还是显瘦，脱了之后，才发现下面藏着匀称漂亮的肌肉线条，肤色也彻底白回来，顶着被吹出微卷的深栗色头发，看上去白皙健康。

鲍新一喊，大家都转过来看，汪幼被一群人盯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知道这戏要脱的画面不少，特意练了一阵……”

曾贺如还在那边看回放，鲍新叫他：“老曾，人汪汪都脱了，你也赶紧的啊。”

曾贺如这才从监视器后头起来，交代几句，往更衣室走，路过汪幼身边，也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啧，别看了，晚上回房间看个够行不？”鲍新催他。

“话真多。”曾贺如瞥鲍新一眼，收回目光，自己进了更衣室。

等他一出来，大家的目光都跟商量好似的，齐齐转向他，汪幼也跟着看过去，顿时有点心态失衡。

就您这水平，还用得着看我？汪幼盯着他的八块腹肌发愣，本来最近苦练之后，对自己的身材还挺自信的，结果，人比人气死人啊。

曾贺如到了镜头前，鲍新暂代他的职责，在监视器那边盯画面。

汪幼解下浴巾，和曾贺如一起迈进水里，做好准备，等他喊action。

温泉水面氤氲，升腾着袅袅热气。

冰岛有很多这种地热温泉，外面下着雪，人在暖呼呼的温泉水里浸着，这感觉，还挺别有滋味，挺惬意的。

当然，如果不用拍摄如此羞耻的戏份，就更惬意了。

曾贺如好像已经入了戏，脸上有别于平时的表情，多了一丝不管不顾的桀骜。

汪幼觉得，他把人物抓得很准，跟他演戏，感觉很奇妙，非要说的话，就是可以完全相信对手，很放心。

两个人对完几句台词，汪幼绕到曾贺如身前，扭过身，把脊背朝向对方。

皮肤被热气熏蒸，被温泉浸泡，看上去水润光滑，让人忍不住冒出把手贴上去，感受一下的想法。

曾贺如垂眼看着，在他耳后说话：“你这种要求，我很为难。”

他说话的腔调跟平时不太一样，是角色的语气。他抬手点了点汪幼的肩胛骨：“这种服务，肯定要收费的。”

汪幼腿软似的下跌一些，喘了几口：“我给你钱。”

曾贺如这才慢慢地，不情不愿一样，把手滑到水面之下。

“啊！”汪幼突然叫了一声，下意识往前躲。

鲍新那边立刻喊cut：“汪幼！你什么情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汪幼先跟工作人员道歉，然后才转回去，小声质问，“曾导，你怎么掐我？”

温泉散发的雾气里，曾贺如的脸忽而朦胧忽而真切，他自然地解释道：“我的动作和你的反应不能脱节，得有一个开始的信号。”

似乎很有道理？

“……好吧，那你……下次轻点。”

“这条不用看了，直接重新开始。”

鲍新掌镜的时候脾气有点暴躁，他没说汪幼，指了指曾贺如：“老曾你注意点儿啊，别不顾场合。”

曾贺如没有多做解释，直接示意开始。

这一回，两人配合默契了许多，曾贺如的动作确实放轻了，当然没有真做出剧本里写的事情，反正看不到水面以下，他手腕离着一线距离，晃动着水波。

汪幼表现人物的状态，有意识往回蹭，嘴里虚虚地喘了几声，没几下，突然感觉撞上了什么，绝不是对方的手指。

他很快意识到，脸一下子红透了，这刺激倒是歪打正着，让他的反应显得颇为贴切。

拍完之后，曾贺如在水里待了好一阵，才起身上岸，和鲍新一起看回放。

汪幼平常拍戏，也有去导演那里看回放的习惯，此刻却不太想过去，看自己演这种，还是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