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凯在抢发同方向的论文。不是怕他,是这意味着她必须把原本可以慢慢打磨的东西压缩到更短的时间里完成。
数据不能出纰漏,论述不能有漏洞。
她不怕竞争,但竞争意味着精力要分出去。这部分精力,她本来可以拿来想陈叙白的。
陈叙白的消息她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
一条“嗯”,他会接着发下一条。
一条“好”,他会觉得她有空了。
她不能给他一个“现在可以聊”的信号,因为她不确定下一次能看手机是什么时候。
她不觉得烦。只是累。
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异常值来回验证,脑子里的弦已经绷到最紧。
烤乳鸽的消息跳出来的时候,她正对着又一次跳变的参数揉太阳穴。那个消息框悬在屏幕上方,她把消息划掉。继续看数据。
又跳出来。他又发了一条。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宁知一被设定的闹钟唤醒。
起床,准备冲个澡清醒一下,然后去实验室继续。
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宁知一揉了揉眼睛,划开手机,看了看门口的摄像头。
门外站着陈叙白。
他穿着件黑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
宁知一打开门,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有睡眠不足的困倦。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风尘仆仆的气息,和纸袋里隐约飘出的食物香气。
“早。”陈叙白看着她,声音有些干涩。
宁知一还没开口,陈叙白就动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他把纸袋换到左手,上前一步,右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收紧。动作不轻,甚至有点莽撞。脸埋在她颈窝里,额头抵着她的肩,呼吸又沉又热,扑在她睡衣领口敞开的皮肤上。
宁知一愣了一下。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半秒,然后落下去,搭在他背上。
陈叙白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过了一会儿,宁知一低声说:“你怎么来了?不是有直播?”声音闷在他肩窝里。陈叙白没松手。声音从她颈侧传出来,“结束了。赶回来的。”
“先吃早餐吧。”陈叙白揽着宁知一进了门,打开纸袋,拿出还温热的虾饺、烧卖、流沙包,还有她喜欢的皮蛋瘦肉粥,一一摆好。
宁知一确实饿了。她没客气,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
咀嚼的动作有些机械。夹起来,送进嘴里,重复。她的眼睛盯着桌面某个虚空的点,脑子里在过论文里那张表的第三组对照,升温曲线的异常值到底要不要在讨论部分单独拎出来。
陈叙白坐在她对面,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咀嚼声和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终于,在她吃完一个虾饺,准备去夹烧卖时,陈叙白开口了。声音不高,“知知,为什么拉黑我?”
宁知一夹烧卖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他,从门口那个拥抱到现在,她还没认真看过他的脸。
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恍然,似乎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然后,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消息太多了。”
陈叙白呼吸一滞,他看着她的脸,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她在说的只是一个事实。
“太多了?”他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跟你分享。”
“我想你了,知知,我们已经十天没见了。”
宁知一微微蹙眉,思索了几秒,组织着语言,试图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陈叙白。”
她叫他的名字。
“和你谈恋爱,有点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