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这个，寂然枯坐，眉目淡如秋水，仿佛已看尽千年红尘，万事不萦于怀。然而那超然之态，倒显得刻意——好似天地众生皆欠他一份因果，偏生还要端着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叫人无端生厌。

另一人则唇畔含笑，虽辨不出那笑意是通透还是虚设，却俨然是个生动真切的存在。灵台莹澈，如有慧光流转，更不避目光，径直向我望来，眸中清晰映出几分兴味。

不像他身旁那位，连一眼都未曾施舍。

“拾玖，分身化形，也就这点能耐吗？上次会面，是我让你！这次我一定会成功。”很明显，心魔1号说这话的时候正对着底下那个半分眼神都没有投射的家伙。

心魔2号此时大脑刚好加载的差不多，也发现了两个拾玖，但他知道内幕。

这可是个好消息。

嘿嘿，两个拾玖养我一个，随便爽。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啊！

索性，便飞到了下方，化形与两位同座。

三只拾玖排排坐，最后那只心魔也化形为场面再添上一只拾玖。

心魔3号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如今何也？”抬头望了飘着不合群的“老大”。

与心魔1号相比，这位显得挺冷静的。毕竟从时间上来说，它是最早诞生，见的场面够多了。

但现在全场一共五只拾玖，这可不多见。

十九乖乖的团坐，理了理衣服，瞧着对面的心魔。

上次见了2号，如今看来，挺乖的呢。

最后这一只周身的气度清冷淡漠，偏偏那双眼里却含着某种饱满的、近乎侵略的力量，有点锋芒必出的架势。

玖敏抬手指向身旁的十九，解释道：“异世的我。”

1号反应最大，音调都上来了，整团黑气还在不规则的蠕动，“啊？不是，拾玖你干啥了？这个都能搞过来。怪不得我上次侵占那么艰难，可把我累的。”

3号神色未动，只是静待1号说完，方才开口问道：“因果可明？”话音落下，他目光一转，若有深意地掠向旁边那位始终含笑的人。

那笑意里掺着几分玩味，又隐约透出轻佻。虽与本体相差不大，气质上却千差万别，简直可说是全然相反。

十九坦然面对，毫不怯懦，向着3号摆了摆手，友好的打了招呼。

基本认识完后，拾玖发言，警告了三只心魔，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十九在的时间）安分守己。

1号：知道了，知道了。这货心眼子都比我多，跟他比我都显得纯良无害了，我才不会去招惹他呢！反倒还污染了我。（青白眼）

2号：不知道啊。我放弃了，拥抱安逸，以后的事情我都不参与了。（点头点头）

3号：会，有前提。（略有深意）

心魔3号有点谜语人的潜力，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

心魔商讨会正式结束，三只心魔各回各家。

另外二位，回到原地。

玖敏继续清修，凝神静气。

另一边的十九一接触外面的空气，就感觉到好熟悉的眩晕感。

第3次了耶，事不过三，懂不懂？

这次灵台直接被入侵，防不胜防。与前两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整个地方潮湿温热，抬手摸去，鲜血淋漓。

光源昏暗，杀气飘渺于空中肆意无形，3号迎面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幽夜如星，看着就已经让人很有压迫感了。

十九有点受不住这血腥味，胃已经开始蠕动了，精神上有些掉san。

这位3号人狠话不多，压迫感十足，完全比不过。

十九落于下风，无奈之下做了许多保证，来确定自己的立场。

最终，3号离开了，徒留十九一个人在血雾褪去的灵台思考。

“不信我的承诺吗？”

“我信的，从来就不是你。是‘他’的信誉在为你作保。”

“若我……偏不契呢？”

“‘他’将替你承担后果，至于你能否活着……

“……我契。”

十九尝试着把头埋进了胳膊里，放空思绪，慢慢的平复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