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日向指着看台第二排,“这是我们的位置,高中时你总说我坐太边,容易被球砸到。”
影山蹲下来,捡起一片银杏叶。叶脉的纹路让他想起日向的血管,淡青色,像地图上的河流。
“还有这个!”日向从草丛里翻出个生锈的排球,“高中联赛丢的,我们找了三天才在排水沟里找到。”
影山接过球。橡胶的触感陌生,可他鬼使神差地在上面签了名——和高中时一模一样的“影山飞雄”。
“你...记得?”日向的声音在发抖。
影山抬头,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像极了高中时扣出“晴空霹雳”后的模样。他伸手碰了碰日向的发梢,金色的碎发在风里晃:“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再记住一次。”
第四章灵魂的爱与记忆的牢笼
影山开始主动记起。
他翻遍医院的旧病历,找到高中时的体检表,上面写着“日向翔阳,对芒果过敏”;他联系乌野的老教练,要来当年的训练录像,一帧帧看日向跳跃的背影;他甚至去了巴西,在沙排场外看了日向的比赛,看见他在网前跃起时,发梢沾着阳光,像团燃烧的火。
“翔阳,”他在视频里说,“我好像,爱上你了。”
日向在巴西的宿舍里哭出声。他等这句话等了三年,从沙排场的烈日到东京的雨夜,从以为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到此刻影山眼里跳动的光。
可命运最残忍的,是给你希望,再亲手碾碎。
影山的记忆开始混乱。有时他能叫出“翔阳”,有时又变成“白痴二传的搭档”;有时他会抱着日向说“别离开”,有时又冷漠地推开:“你是谁?”
医生的诊断书拍在桌上:“逆行性遗忘伴随情感解离,他的身体在努力记住,但大脑在抗拒。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完整的记忆。”
日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他摸出手机,翻到影山的消息:“今天的训练你不在,传球总差半寸。”
他想起高中时,影山也总说“差半寸”,然后拉着他在地板上画格子,一遍一遍纠正。
“我累了。”日向按下删除键,“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第五章错过的,是永远的晴空
日向决定回巴西。
出发前一天,他去了AD的训练馆。影山正在练传球,球像精准的子弹,一次次砸中目标框。
“影山。”日向喊他。
影山转身,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你要走了?”
“嗯。”日向笑得轻松,“沙排队需要我。”
影山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说了句:“到了发消息。”
日向拖着行李箱走出场馆。他没看见,影山追出来,手里攥着那个绣着“飞雄”的护腕:“翔阳,我...我想起更多了。想起暴雨天你把伞倾向我,自己半边身子湿透;想起你在我传球失误时跳起来骂我,却偷偷帮我捡球;想起你说...要和我一起打进世界杯。”
日向的脚步顿住。他望着影山的脸,那张他爱了十年的脸,此刻写满陌生的急切。
“可你还是不记得,对吗?”他轻声问。
影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日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没关系。我会带着你的那份,继续打排球。”
飞机起飞时,日向望着窗外的云层。影山的消息弹出来:“到了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搬行李。”
他笑着回复:“知道啦,白痴二传。”
只是这一次,他没说的是,沙排场的风太烈,他开始想念东京的雨季;没说的是,巴西的芒果很甜,可他再也没吃过,因为会想起影山说“日向对芒果过敏”;更没说的是,他多希望影山能像从前那样,皱着眉骂他“别总说傻话”。
而在东京,影山望着日向的航班信息,把那个护腕戴在手腕上。针脚有些松了,像他们摇摇欲坠的感情。
他走进训练馆,对着空场地扣球。球擦着网飞过,落进对方场地。
“扣得好。”他听见自己说。
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金发少年跳起来喊“给我”。
尾声未接住的,是那年的心跳
五年后,影山成了AD的队长。他在联赛夺冠后接受采访,记者问:“听说您有个高中时期的搭档,现在怎么样了?”
影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护腕:“他...在巴西过得很好。”
镜头扫过观众席。第一排空着,那里曾经坐着日向翔阳。
同一时间,巴西的沙排场边,日向望着手机里的新闻。他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吊坠是缩小版的排球,刻着“飞雄”。
海风卷着沙粒吹来,他忽然笑了。
有些爱,像排球。
你拼尽全力扣出去,它飞过高墙,越过海洋,最终落在无法抵达的地方。
但至少,它曾照亮过彼此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