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双双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等她的回答。
施代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窗棂,烛火跳了两跳,她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不定。
“我不走。”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但我可以帮你。”
任双双微微眯起眼:“什么意思?”
“我留下来,嫁给朝玉。”施代秋一字一句道,“他以为他娶的是一个被迫就范的庆国贵女,可我可以在他身边,把我知道的、看到的,都传给你们。”
任双双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朝玉此人看着温润,实则心狠手辣。一旦被他发现,你会死。”
“我知道。”施代秋平静地说,“可我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与其回去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如留在这里,做一颗能撬动珍王府的钉子。”
任双双看着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素来以“滨城第一才女”闻名的女子。她本以为施代秋是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没想到她骨子里藏着这样的烈性。
“你想好了?”任双双问,“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好了。”施代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决绝,也有释然,“从我答应朝玉‘考虑考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好了。”
任双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扣,递给施代秋:“这是暗卫司的联络信物。你贴身收好,将来会有人通过这个与你联络。记住,你的身份只有我和贺兰晋知道,连施大人都不能告诉。”
施代秋接过铜扣,握在手心,感受到金属的微凉。
“我会小心的。”
任双双最后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
“保重。”
话罢,她转身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施代秋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半开的窗户,良久未动。
风吹进来,桌上那支白玉兰簪微微滚动,簪头的玉兰在月光下莹白如雪。
她走过去,拿起簪子,缓缓簪入发髻。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已不再是几日前那个犹豫迷茫的施代秋。
从今夜起,她是珍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也是埋在朝玉身边最深的那颗暗子。
窗外,一只夜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天际。
远方的庆国皇宫里,贺兰晋尚不知晓,他的皇后已经在敌国王爷的后院,替他布下了最致命的一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