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盘再也克制不住,他俯身,猛地逼近。下一瞬,滚烫的吻骤然落下。没有温存铺垫,没有循序渐进。
是压抑数年的偏执、孤苦、思念,尽数宣泄的掠夺式亲吻。霸道、急切、带着帝王不容反抗的占有欲,又藏着一丝濒临破碎的卑微。
少龙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彻底僵住。他情场纵横多年,向来是他掌控风月、拿捏分寸,从未有过这般被人强势掠夺、碾压所有呼吸的时刻。
唇齿相缠,温热滚烫。
赵盘吻得极重,像是要将这数年东海空望的孤寂、无数深夜的思念、求而不得的遗憾,全部狠狠烙进这个人骨血里。
既然留不住远去的旧人,那就困住眼前相似的眉眼。
少龙起初是错愕、是抗拒,指尖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可触到帝王微微颤抖的躯体,感受到他看似强势掠夺之下,藏着的极致落寞与慌张,心底的抗拒,竟莫名软了大半。
眼前这位手握天下、威慑四海的大秦帝王,根本不是什么冷血暴君。他只是一个等故人归、等了一辈子,最终等落空的可怜人。
一吻漫长,焚心蚀骨。
良久,赵盘才微微退开半分。
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紊乱,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红,偏执的目光一瞬不瞬锁着他的眉眼,沙哑低语,近乎呢喃:“别推开我……项少龙。就一次,就让我借这张脸,圆一次执念。”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两人之间。
替身。
无需明说,彼此心知肚明。
少龙眼底最后的暧昧彻底褪去,眸色沉了下来。他再风流随性,也从不愿做旁人的影子。
他是独一无二的项少龙,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不是谁的执念赝品。方才被撩起的心动、被引燃的燥热,瞬间被这层替身心结浇得微凉。
他抬眼,直视着眼前情绪失控的帝王,语气褪去所有戏谑:“大王,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
你分得清吗?你吻的是我,还是你心底那点执念残影?
赵盘浑身一震,然后闭眼。
分得清,他比谁都分得清。他吻得是这张脸,念的是旧人,留的是遗憾。
他苦涩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项少龙的眉眼,动作珍重又偏执:“我分得清。可我……放不开。”
“我等他数年,东海岁岁遥望,山河岁岁空寂。我以为此生再无交集,再无半点念想。是你从天而降,是你撞进我死寂的人间。哪怕是替身,哪怕是假象,我也舍不得放手。项少龙,别怪我自私。”
高高在上的大秦帝王,此刻卸下所有皇权傲骨,卑微得可怜。
他坐拥万里江山,万民朝拜,手握生杀予夺。可唯独留不住年少月光,唯独抓不住心头温柔。只能偏执抓住一个一模一样的陌生人,自欺欺人,聊以慰藉。
少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偏执,心底五味杂陈。他忽然懂了所有,懂了他的强势软禁,懂了他的极致偏爱,懂了他一眼沦陷的失态。
他爱上的从来不是我,是我这张和他挚爱一模一样的脸。心底莫名窜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别扭与酸涩。
他本是游戏人间的性子,从不在乎情爱真假。可此刻被人当作替代品困在深宫,被人借着自己的脸,缅怀旧人,他竟生出了浓烈的不甘。
少龙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几分冷硬的桀骜:“大王若一辈子活在过去,不如放我走,我不做任何人的影子。”
这话,瞬间刺痛了赵盘。他猛地攥紧他的腰,将人死死扣进怀里,力道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进骨血,眼底再度燃起疯魔的占有欲:“不准走!影子也好,替身也罢!这辈子,你落在我大秦东海,落在我眼前——你就只能是我的!”
我只剩你了,项少龙。
赵盘抱着怀里温热的人,埋在他颈间,呼吸微微颤抖,低声呢喃,又疯又可怜:“别离开我……就算是假的,我也认。”
少龙被他死死抱着,动弹不得。听着耳畔卑微至极的哀求,心底的冷硬,一点点崩裂、软化。
他不甘做替身。
可他偏偏,舍不得推开这个孤独到极致的帝王。
赵盘死死将人箍在怀里,脊背紧绷,滚烫的呼吸埋在项少龙颈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明知怀里人不是师父,明知这副鲜活桀骜的皮囊之下,是全然陌生的灵魂。明知这场纠缠始于替身、终于自欺。
可他就是放不开。
天降一个一模一样的项少龙,于他而言,不是意外,是救赎,是上苍怜悯他半生孤寂,唯一赠予的温存。
少龙被他抱得密不透风,腰肢被掌心滚烫的力道扣得死死的,连呼吸都染上了这人身上的香。
心底是矛盾的。他桀骜自由,惯了纵横无拘,最厌被禁锢、最恨做旁人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