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秋夜微凉,城郊山涧的汤泉热气氤氲,是贵族世家私下休憩的隐秘去处。
项少龙闲坐庭中歇凉,想起连日教赵盘练武身心俱疲,随口唤来身侧的陶方,语气随意坦荡:“今夜无事,山中汤泉甚好,一起去泡一泡,松松筋骨。”
不过一句寻常邀约,却让久经世事的陶方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猛地躬身垂首,神色惊惶又局促,连连摆手推辞:“项爷万万不可!万万使不得!”
他呼吸都乱了,额头直冒冷汗,眼底是全然心动之下的大惊失色。
战国风俗素来开放,当世唯有互通心意、结为亲密眷侣的男子,才会共浴汤池,是世人默认、心照不宣的定情之举,绝非寻常同僚、友人可同往。
陶方深知项少龙来自异世不懂此间规矩,毕竟他又不爱自己。所以不敢有半分僭越,闹出惊天闲话,半点不敢应下。
这一幕尽数落在旁边的赵盘眼底。
少年自然懂陶方惊惧的缘由,可他还未从震惊中回神,腕间便骤然传来一阵温热力道。
项少龙全然不在意此地世俗规矩,目光落在怔怔伫立的徒弟身上,长臂一伸,牢牢攥住了赵盘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与笃定,硬生生将怔愣的少年拽到身前。
“陶方不去,那盘儿陪我。”
男人声线慵懒平淡,坦荡得毫无异样,不过是想带辛苦习武的徒弟放松片刻。
可落在赵盘耳中,更是无异于惊雷炸响。
想说这里的风俗跟师父那里的不一样,而且他们是师徒啊……
滚烫的温泉雾气仿佛已经裹上全身,他被师父半拖半拉着往汤泉走去,脚步虚浮,心跳狂乱得几乎撞碎胸膛。
他清清楚楚知晓,在这共浴汤泉,便是世人认定的相守成双。
师父不懂世俗情讳,可他懂。
清冷的夜风拂过面颊,吹不散少年满身的燥热与慌乱。
掌心被师父紧握的温度滚烫灼人,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赵盘垂着眼,长睫剧烈颤动,不敢抬头看身前之人挺拔的背影。
他被项少龙强行拉着,一步步走向专属恋人的私密汤池。
心底羞怯、惶恐、隐秘的雀跃与滚烫的执念交织缠绕,翻涌成一片滔天巨浪。
山涧汤泉暖意蒸腾,漫天白雾缱绻缭绕,将一方狭小池域隔绝成与世无关的私密天地。
项少龙毫无半分拘束,随意褪去外衣踏入温热池水,舒展筋骨靠在青石边,连日教武的疲惫尽数消散。
他自始至终都只当是师徒间寻常放松,全然不知道在战国世俗里,这场独处共浴,是情人专属的亲昵。
赵盘立在池边,手足僵硬得近乎麻木,耳根的绯红从进门起就未曾褪去。
他攥着衣角迟迟不敢落脚,眼底覆着一层慌乱的水雾,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温泉的湿热,烫得胸腔发烫。
世人皆知的相守情分,师父不知,唯有他一人深陷禁忌的悸动里。
“愣着做什么?下来。”项少龙回头看他,语气平和随意,“练功一身汗泥,正好洗净。”
少年只得咬着唇,小心翼翼迈入池中,温热的池水漫过腰身,却抵不过心头半分燥热。
温泉泡得周身筋骨松弛,连日练剑习武积攒的酸痛尽数化开。
项少龙闲适闭目,随口吩咐了一句,自然得理所当然:“盘儿,帮师父搓搓背,后背僵得厉害。”
他姿态坦荡,眉眼澄澈,只是单纯想要舒缓疲累。
可这亲昵至极的吩咐,瞬间击穿了赵盘紧绷的心弦。
赵盘喉头狠狠一滚,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抬手抚上那人宽阔温热的脊背。指尖触到紧实温热的肌理时,少年浑身一震,血液瞬间逆流,疯狂往头顶涌去。
眼前是师父毫无防备的模样,水雾沾湿他的黑发,细碎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缓缓滑落,坦荡又松弛。
咫尺之距,气息相缠,温热的池水、氤氲的白雾、独属于项少龙的清冽气息,层层叠叠包裹住他。
他不敢用力,不敢细看,只能屏住呼吸,指尖僵硬地轻轻摩挲搓洗。
可越是克制,心底翻涌的燥热就越是猖獗。
师徒尊卑、世俗禁忌、隐忍许久的偏执贪恋,在此刻尽数冲破桎梏。理智被滚烫的情欲焚烧殆尽,耳边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震得他头昏脑胀。
不过片刻,一股温热的腥甜骤然涌上鼻腔。
赵盘瞳孔骤缩,浑身瞬间僵死在原地。
温热的鼻血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两滴,坠入温热的汤泉里,晕开浅浅淡淡的红,转瞬便被流水冲淡。
他慌得手足无措,猛地偏过头,死死屏住呼吸,指尖慌乱地想要捂住鼻子,脸颊红得滚烫,羞耻、慌乱、极致的悸动缠成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竟然……对着自己的师父,失态至此。
身后的项少龙察觉到他骤然停滞的动作,微微转头,嗓音慵懒淡然,带着一丝不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