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先于燥热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攥紧被褥,屏住呼吸,拼尽全力收拢信息素,只想独自熬过这场难熬的花期,绝不要再麻烦师父,绝不要再重现上次的难堪。
他咬着唇,蜷缩在宽大的龙床中央,试图忍耐身体里翻涌的空虚与躁动。
可初雪寒夜,独处的深宫太过冷清。
Omega花期最是畏寒、畏孤独,本能里疯狂渴求信赖的Alpha气息来安抚、来包裹。越是压制,心底的空落就越是汹涌。
淡淡的蜜桃甜香,无声无息飘出内殿。
而偏殿书房之内,项少龙正静坐批阅边境密报。
他本处于平稳状态,距离易感期尚远,周身凛冽冷硬的雪松信息素安稳沉寂。
可那一缕极淡、极软、勾人骨髓的清甜香气飘入鼻尖的瞬间,他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牵绊。
项少龙心口骤然一沉。
他太熟悉这个气息了。
是盘儿的花期,又来了。
心底瞬间翻涌出两月之前的画面——凌乱床褥、少年懵懂的依赖、自己彻底失控的理智,还有盘儿事后受惊躲闪、满眼不安的模样。
愧疚、自责、潜藏的贪念,一瞬间齐齐翻涌上来。
他闭眼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微动的本能,收敛所有Alpha的侵略性,只余下满心的担忧。
盘儿定然是又怕了。
定然是想独自硬扛,不敢告诉他,不敢再麻烦他半分。
项少龙起身的动作极轻,步履沉稳,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他推开内殿殿门时,暖香扑面而来。
寝殿密闭,暖意融融,少年蜷缩在被褥里,背脊绷得笔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独自承受一场无人知晓的煎熬。
听见动静,赵盘浑身一僵,瞬间慌乱抬头。
眼底是未散的燥热水雾,还有藏不住的惶恐,像被抓到软肋的幼兽,手足无措:“师父……你怎么来了?”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藏住气息了。
他不想让师父来,不想让师父再为难,不想再看见师父因为自己唾弃克制、满心煎熬。
项少龙站在床前,垂眸看着他。
少年面色泛红,眼尾湿润,长长的睫毛颤抖不止,明明难受到极致,却还强撑着故作安稳,眼底的怯懦藏都藏不住。
心头酸涩铺天盖地。
项少龙放柔了所有神色,声音低沉温和,无半分压迫:“花期到了,为何不告诉我?”
“我……我可以自己熬过去。”赵盘声音细细的,带着花期特有的软糯沙哑,“我不想再让师父为难。”
一句话,戳得项少龙心口剧痛。
这孩子,把所有的难堪、所有的煎熬、所有的过错都默默揽在自己身上,哪怕早已知晓不是自己的错,依旧小心翼翼、百般迁就他的情绪。
项少龙俯身,在床边坐下,刻意保持着稳妥的距离,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落在他的枕边,温柔至极。
“盘儿,师父不为难。”
“从前是我失控,是我过错。该小心翼翼、该克制隐忍的人,从来是我,不是你。”
他不会再让他独自熬着。
绝不会。
这一次,他清醒、克制、理智,他是护着他的师父,不是被本能裹挟失控的Alpha。
赵盘望着他温柔沉静的眉眼,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眼底的惶恐褪去些许,只剩下难以压制的依赖。
身体越来越烫,空落感越来越重,不受控的本能疯狂叫嚣着靠近眼前唯一的安稳。
他忍不住微微往床边挪了挪,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师父……我难受。”
不是勾引,不是蓄意。
只是纯粹的、Omega花期本能的求助。
项少龙喉结微滚,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悸动,尽数Alpha的本能躁动被他死死锁在深处。
他清晰地闻到,满室清甜的蜜桃香缠满周身,软、甜、干净,是世间最勾人的味道,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与执念。
换做从前失控的易感期,他早已溃不成军。
可此刻,他理智清明,心念沉稳。
他伸手,取过早已备好的安抚信息素阻隔贴,是他提前寻遍天下良材、特制的温和舒缓贴片,专门为赵盘的花期所制,既能压制躁动,又能平复心绪。
“别动。”
他声音极轻,微微俯身,指尖极致克制,轻轻撩开少年颈后的发丝。
微凉的指尖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时,赵盘微微一颤,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项少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一瞬。
近在咫尺的脖颈,脆弱干净,腺体温热鲜活,是Alpha最想标记、最想独占的极致诱惑。
只要他一念之差,便能彻底锁死这个少年,让他此生唯自己一人依存。
心底的贪念疯狂叫嚣。
可他死死按住了所有欲望。
他只是稳稳、轻轻,将冰凉的阻隔贴贴在他的腺体之上,动作郑重、克制、温柔,没有半分逾矩的亵渎。
指尖触之即离,绝不贪恋半分温度。
贴上的瞬间,淡淡的清凉感席卷开来,躁动的信息素瞬间被压制大半,浑身的燥热空落缓缓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