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摇了摇头:“所有经过灵气冲刷变异的动植物,进化方向都不确定。而这株花刚刚变异又完成了开花,短期内不会再开花。至于其他同类植株会不会也这样变异——没人能保证。”
张钧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几株已经闭合的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晓东,你可以把花带回去,但要保证它的完整特性。速度要快。”他的声音平稳,“其他人警戒。”
陈晓东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密封袋和工具,小心地将那几株植物连根挖起,连带根部的泥土一同封装好。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这些尸体怎么办?”江晨问。
张钧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留在这。任务第一,我们没有时间处理。”
队伍重新上路。但因为绕开了那片区域,加上夜间地形复杂,原本很快就能走出的磁场异常区,现在花了比预计多一半的时间。
凌晨三点,队伍终于走出了那片异常区域。
李惊涛掏出设备,开机,等了片刻,屏幕上跳出信号格。之前路过尸体处时,他顺手捡了几部破损的通讯设备,一路走一路鼓捣,竟然拼凑修好了一部。此刻,他冲着张钧微微颔首。
张钧从防水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拨出一串加密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出来遛弯,遇到点特殊情况。”张钧声音沉稳,“需要换条路回去。”
“位置。”
张钧报了一串坐标。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想来是在核对信息。
“三公里外有临时起降点,四十分钟后会有武装直升机接应,能赶上吗?”
张钧扫了一眼队员们。所有人的状态都在线,体力和伤势——大柱和林清的伤从动作上已经看不出来任何异常了。
“能。”
“好,代号鹞鹰,降落前会发出确认信号,接头人你认识,就是老地方见过的那位。”
电话挂断。
张钧收起卫星电话,看向队员们:“三公里,四十分钟。走。”
三公里越野,对特种兵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今晚这三公里,所有人都跑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陈晓东第一个发现不对:“队长,我好像……不怎么喘。”
他一边跑一边说话,气息平稳,完全不像在负重越野。
江晨也察觉到了:“配速比平时快,但我的心率却比平时还低。”
李惊涛边跑边查看手环,发现自己的心率维持在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左右,而配速达到了每公里四分半。他回想起以前,同样的配速下,心率至少要冲到一百五十。
林清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比平时轻快。他的左肋有伤,跑动时本应隐隐作痛,此刻却毫无痛感。
大柱跑在队伍最后,负责收尾。他跑了几分钟,忽然低声说了句:“好了。”
旁边的林清看了他一眼。
“伤口。”大柱说,“不疼了。”
小林也能快速跟上队伍,并且不怎么喘。
三十分钟后,队伍抵达临时起降点——一片树木环绕、相对平坦的草地,从空中难以察觉。
李惊涛掏出信号灯,设置好频闪模式,放在草地中央。然后所有人散开,隐蔽在周围的树丛中。
七分钟后,天边传来轻微的轰鸣声。
一架小型直升机悄然从山脊后现身,未开航行灯,如幽灵般贴着树梢掠来。它在草地上空悬停了几秒,确认信号灯,然后缓缓降落。
舱门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头来,冲他们招手:“愣着干嘛,上来!”
是后勤老马,老熟人。
队员们快速登机。张钧最后一个上去,顺手把信号灯收回,拉上舱门。
直升机拔地而起,调头向北飞去。
机舱里,老马递过来几瓶水,打量着他们:“听说你们遇到特殊情况了?上面让我问,伤几个?”
“没伤。”张钧接过水,喝了一口,“具体情况回去再说。”
老马挑了挑眉,没多问,转身去了驾驶舱。
直升机在夜色中飞行。机舱内昏暗无光,唯有仪表盘上闪烁着微弱的灯光。队员们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但谁都没睡着。
陈晓东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队长,你说……”
“回去再说。”张钧打断他。
陈晓东闭嘴了。
但张钧自己也在想。
想那头野猪眼睛里的红光,想那条蛇蜕皮时的金色纹路,想那几株叫“迷途”的花,想那几具脸上凝固着恐惧的尸体。想李天的来历与目的,想样品的来源,以及这一切可能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有身体里那种说不清的、陌生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几个小时前捏碎了一块石头。
旁边的李天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张钧知道他没睡。
窗外,夜色无边。
直升机朝着基地的方向,穿过云层,渐行渐远。